華人倍受欺辱，內鬥最可悲哀

全美各地歧視亞裔華裔言行像瘟疫蔓延，有樣學樣，案例日增。紐約地鐵近日一位亞裔被非裔毆打並鎖喉，洛杉磯亞裔寺廟被縱火燒毀。舊金山華裔上周末反歧視示威，千餘人參與，但有人同時訴求「光復香港時代革命」「支持維吾爾族人權」，和親中團體互相叫罵、進而肢體衝突，顯示華裔背景各異，想團結抵抗「外侮」很難，自己人歧視自己人「內鬨」，更令人傷心。

疫情逐漸紓緩，全美辱罵或暴力歧視亞裔案卻增加，目前已逾4000件。很多施暴者直接說「是你們(中國)把病毒帶給我們，滾回你的國家去！」這類仇恨犯罪激起聯邦和地方政府、企業反感，拜登總統聲言將嚴辦；知名企業紛紛捐款聲援亞裔維權，但歪風仍像傳染病一樣蔓延，跟屁蟲愈來愈多，正是網路時代的流行病。

美國亞裔正遭遇百年來最艱難的一刻。既受疫情傷害，又有「人禍」加害。有人想發洩新冠疫情的憤懣，竟對亞裔報復；我們不諱言仇恨是針對華人，其他亞裔因膚色、臉孔近似華人而受拖累，使訴求亞裔團結有實質困難。

全美聲援亞裔，總算讓人欣慰，此事可從幾方面看：一，全美亞裔人口約2100多萬，包括數十種國籍背景，外表、母語、文化都不同，華人最多，約占500多萬。同屬亞裔的印度裔、菲律賓裔或東南亞裔受害較輕微，真正受害者是華裔，韓裔、泰裔也出現被暴力歧視個案。華人受害連帶影響其他亞裔，全美的歧視亞裔歪風有如1882年排華法案般蔓延。

二，很難否認，華裔群體構成複雜，常聽到「華裔團結」對抗歧視之說，但全美500多萬華裔，依先來後到約略可分廣東老僑、台灣、香港、大陸及東南亞各地輾轉來美的華人。背景和政治認同天差地別，導致華人四分五裂，舊金山示威出現互相叫罵，甚至動手推揉等衝突，讓人遺憾。

華人有危機和維權意識本是好事，用示威讓各族裔瞭解我們的處境，是美國模式，值得倡導。但不同背景華人群體，如同鄉組織等都各自為政。舊金山華人團體打出「停止亞裔仇恨」(Stop Asian Hate)、「團結是力量」等標語、呼喊口號、發表演說，訴求非常正確。

但示威卻出現親大陸僑團，和同時訴求香港自由民主、支持維吾爾人權的群體互嗆，親中團體大駡反共人士「滾出去」，雙方衝突，還出動警察勸架和隔離，著實遺憾，讓外人看笑話。

平實而論，全美各地示威迄今似未見五星旗，而是高舉美國星條旗，訴求「我們也是美國人」，做法明智。美國雖自由民主，政治立場多元化，但既然訴求反歧視華人，其實大家應「存同求異」，把容易引發分歧的立場先存而不論，避免因政治認同分歧導致華人內鬨，反而模糊了反歧視訴求。華人社區生態複雜，分歧導致力量分散，印證一盤散沙的傳統。

三，網上爭論，華裔被歧視是因中共專制和美中對決影響。有人辯稱，美國歧視華人的歷史超過一個半世紀，華工建鐵路時就被歧視，歧視華人深藏美國人基因裡；而中共政權成立才70多年，即使今天美中競爭敵對，歧視華人未必和中共有關。說法雖有幾分道理，但疫情從武漢開始，蔓延全球，美中對決讓很多老美不快，都加深歧視華人的言行，也是事實。

四，反歧視示威會不會增強美國仇恨亞裔意識？網上有人列舉「黑人的命也是命」(BLM)運動，引發白人至上主義者反制，主張華裔此時應低調，以降低各族裔緊張關係，否則華人被歧視可能更嚴重。這種說法似是而非，有如遇事畏縮，可能讓後代子孫同受其害。

五，海外華人處境艱難，母國能為我們做什麼？遺憾的是，無論大陸或台灣政府恐怕都無能為力。兩岸政府或民間常有「誰叫你們移民出國」的推諉態度。所謂祖國強大，華裔同蒙其利、同感光榮，與事實恐有差距。從疫情期間大陸流傳「祖國建設你不在，千里送毒你最快」就是實例。

中國既指責美國無權干涉香港、新疆等內政事務，就不可能過問海外華人被歧視。印尼早年排華運動燒殺搶掠，數十萬華僑喪命，但最富資望的外長周恩來抗議了嗎？台灣討好美方唯恐不及，更不可能說什麼。看來移居海外的華人得有準備，異國他鄉受歧視是移民須冒的風險，自己的權利自己維護，要拚才會贏，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