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站在廚房裡熱飯，革命樣板戲的一句歌詞突然鑽進了腦子裡：“人家的閨女有花戴，你爹我錢少不能買。”我大驚，怎麼一回事？靜下心一想，原來是幾天前我看過了一篇文章，這件事心裡一直放不下。文章是慕聖寫的，發表在1月16日的《福音時報》上，題目叫做《泣血的侍奉——一欲辭職的基層傳道人的心聲》。原來我想到了這位傳道人，要過年了，他有沒有錢給孩子買一點禮物。
我想到了有一年的聖誕節前夕，我又一次因為錢緊而不想給孩子買聖誕禮物，突然有一天，滌然（史師母）姐妹從夏威夷給我寄來了一張五百元的支票，已經到了癌症晚期的師母對我說：“范弟兄，收下吧，給孩子買點聖誕禮物，我知道作為傳道人的孩子的不易。”這一份愛，我到死也不能忘記。多年來，我一直討厭發紅包，但今天我真的盼望有兄弟姐妹給窮傳道人的孩子發一個大大的紅包，然後告訴他，孩子，耶穌愛你們。
生活貧窮，無法養家糊口，這就是慕聖和相當多的傳道人陷入的困境。慕聖說：“前面的路似乎越來越迷茫，......白天因為四處講道，所以我儘量不使自己想生活該怎麼辦，並且我無數次借着對別人的安慰來安慰我自己，來告訴自己我就是這麼安慰信徒的，為什麼一到夜裡躺下入睡的時間，這樣的話再也安慰不了我自己了呢？”
他講了一個故事：“不過很多教會我去過一次之後就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因為他們給我工價的那一刻，我分明感到我就像一個屬靈的乞丐一樣，卑微地接過那為數不多的工價，還要故作推辭很久，因為你順利地接過來他們就會認為你就是為了錢在服侍上帝。”
那天讀到這裡時我很心酸，我想起了多年前去一個教會講道的情景，從周五晚上到周日下午，我連續講了七場道。最後他們給了我一個信封，在機場時打開一看，是三百美金的一張支票。那時我的感覺和慕聖弟兄一樣，就覺得自己真像一個要飯的。覺得你做的事情沒有任何價值，因我清楚知道，那幾家教會都在富人區。當然，在美國，因為絕大多數華人教會是有制度規定的，這樣的事情是極少的。
下午出門散步時，我一路還想着這件事。居然想到了劉曉慶當年的一句名言，套用她的話：作傳道人難，作中國的傳道人更難，作中國農村基層的傳道人難上加難！
難處之一：靠傳道無法養生，尤其是養不了孩子。
難處之二：許多教會沒有建立起一個制度，就是要給傳道人固定的薪水。據我所知，美國的華人教會付給牧者的薪水，大概略高於會眾的平均收入。
難處之三：在一種不好的傳統的影響下，一些長老、執事和會眾認為，傳道人就該受苦。拿薪水，得工價就是不屬靈、不愛主，就是貪愛世界。
結果，本來傳道人應該是為了主而受苦，卻成了長老、執事和兄弟姐妹讓我們的傳道人受苦！
說什麼好呢？還是看看聖經怎麼說的吧？很久很久以前，當上帝呼召一批人——利未人來侍奉他時，上帝就說：“凡以色列中出產的十分之一，我已賜給利未的子孫為業，因他們所辦的是會幕的事，所以賜給他們為酬他們的勞。”（
民18:21）注意了，這是上帝親自定下的制度。上帝要求一心侍奉他這件事，首先要靠制度來保證。
保羅在《哥林多前書》第九章問得多麼尖銳啊：“難道我們沒有權利靠着福音而吃喝麼？”
（林前9：4
新譯本）他又是怎麼回答的呢？他說：“有誰當兵自備糧餉呢？有誰栽葡萄園不吃園裡的果子呢？有誰牧養牛羊不吃牛羊的奶呢？我說這話，豈是照人的意見？律法不也是這樣說嗎？就如摩西的律法記着說：‘牛在場上踹谷的時候，不可籠住它的嘴。’難道神所掛念的是牛嗎？不全是為我們說的嗎？分明是為我們說的。因為耕種的當存着指望去耕種；打場的也當存得糧的指望去打場。我們若把屬靈的種子撒在你們中間，就是從你們收割奉養肉身之物，這還算大事嗎？若別人在你們身上有這權柄，何況我們呢？然而，我們沒有用過這權柄，倒凡事忍受，免得基督的福音被阻隔。你們豈不知為聖事勞碌的，就吃殿中的物嗎？伺候祭壇的，就分領壇上的物嗎？主也是這樣命定，叫傳福音的靠着福音養生。”（林前9:7—14）
親愛的兄弟姐妹，諸教會的長老、執事們，我知道你們是愛耶穌的，也知道你們深信聖經是上帝的話。並且我也深信，我引用的這些經文，你們都非常清楚。那麼，無論以往教會的規定是什麼？無論以往我們是如何對待傳道人的，讓我們把那些都統統忘掉，有一個新的開始，好嗎？讓我們清清楚楚地知道：
傳福音的靠着福音養生，這就是主耶穌基督的規定。
並且，我們要老老實實地地承認：
對於主的規定，上帝要求我們的態度只有一個：順服。
當一個傳道人為了能夠養家，不得不到一個塑料廠去撿塑料時，當一個神學生畢業後，因生活所迫不得不到擺地攤賣涼皮時，當一個傳道人家裡沒有過年的錢，母親不得不出去借了一千元過年時，當一個傳道人的父母病了，兒子卻無法從經濟上幫助一下父母的時，當一個傳道人的兒女不僅看到父母在教會中受氣受辱而自己也成為別人的笑柄時，等等。兄弟姐妹們，當這樣的事情就在我們眼前一再出現時，我們虧待的不僅僅是傳道人，我們是羞辱上帝啊。因為上帝早在幾千年前就說過：“在你中間必沒有窮人”（申：15：4
新譯本）但我們卻讓自己的傳道人首先成為窮人！
上帝還說：“在耶和華你神所賜你的地上，無論哪一座城裡，你弟兄中若有一個窮人，你不可忍着心、揝着手，不幫補你窮乏的弟兄；總要向他鬆開手，照他所缺乏的借給他，補他的不足。你要謹慎，不可心裡起惡念說：‘第七年的豁免年快到了’，你便惡眼看你窮乏的弟兄，什麼都不給他，以致他因你求告耶和華，罪便歸於你了。”（申：15：7—9）
親愛的兄弟姐妹，當你們當中的窮傳道人因着生活所迫而不得不一再流淚求告神時，上帝就將那罪歸到我們頭上了，因為我們看着自己窮困的弟兄，卻什麼都不幫他！並且，我們還要他們要憑着信心仰望上帝的供應，讓上帝供應他們的需要。我們是何等的悖逆之人啊，上帝已經明明命令我們讓他們從我們“收穫一些物質的供應”（即“收割奉養肉身之物”），但我們對上帝的命令竟然置之不理，並且，還虛偽地唱着屬靈的高調！
親愛的兄弟姐妹們，我們都知道，在《箴言》當中有這樣一句話：“憐憫貧窮的，就是借給耶和華，他的善行，耶和華必償還。”（箴19:17）我們怎麼敢想象嗎？明明整個宇宙都是屬於上帝的，但上帝居然向我們借錢，你憐憫窮人，就是借錢給上帝。而這個窮人，就是向你們傳揚福音的人。上帝的兒女們，主已經向你伸出了雙手，求你給他一杯水，一碗飯，一元錢，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那雙手上的釘痕嗎？你知道那釘痕就是因為你的罪嗎？主為你已經把命都舍了，你還不肯給主一杯水嗎？就一杯水！
給那些窮傳道人一杯水吧！
主說的話我們清楚啊，這些事情，你做在我最小的一個弟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親愛的兄弟姐妹，你們願意做嗎？你願意為了主而做嗎？這個最小的弟兄就是你們當中的窮傳道人啊。
屬於主耶穌基督的教會，我們什麼時候開始行動？再說一次，當我們虧待傳道人時，我們虧待的不是他們，而是主耶穌基督。因為是耶穌基督從萬人當中把他們呼召出來，傳揚主的福音，照料上帝的兒女。並且，主命令他們，要像他那十二個門徒一樣：“要專心以祈禱傳道為事”。（徒6：4）就是全心全意地、持之以恆地祈禱和傳道。親愛的兄弟姐妹，當你們中的傳道人因貧窮而無法專心時，我們真是辜負了上帝的恩典。
各位長老，執事，親愛的兄弟姐妹，我說的已經太多了，有些話也許太重了。相信你們會理解我的心，我的心和你們的心一樣，渴望福音傳遍神州大地，渴望主的兒女成為主的精兵。現在是為主的真道而戰的時候了，中國教會最缺的，就是帶領我們去戰鬥的傳道人——對主又良善又忠心的僕人。不要再說空話了，讓我們老老實實地順服主的命令，盡我們的所能、教會制定出明確的制度，實實在在地支持我們的傳道人，讓他們專心地以祈禱傳道為自己的天職。
願主賜福中國教會。 2017年農曆三
2017-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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