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最貴重最神秘的晚餐

                                    范學德

就連描繪這次晚餐的一幅大型壁畫，也成了世上最珍貴的藝術品之一，它就是達芬奇1498年完成的傑作——《最後的晚餐》。它畫在米蘭聖瑪利亞感恩教堂的一面牆壁上，早年，那裡曾經是食堂，神秘，與晚餐相關。十多年前去米蘭，我曾有個美好願望，親眼看看這個藝術瑰寶，但非常遺憾可惜，由於事先沒預約，未能目睹。

1817年，大文豪歌德撰文詳細剖析了這個傑作。他認為對於達·芬奇的《最後的晚餐》來說，具有決定意義的話是基督的一句名言：“你們當中有一個人出賣了我！”接着，他根據畫面詳細分析了各個門徒的不同心理和性格。

是誰？

過了178年，1995那個春天，我第一次領聖餐時，這一句話又敲打着我的心靈， “耶穌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中間有一個人要賣我了。’他們就甚憂愁，一個一個地問他說‘主，是我嗎？’”（太26:21/22）

是我嗎？

巴赫非常了解主的心意，在他的名曲《耶穌受難曲》中，有一段特別感人，當大家合唱了“主，是我嗎”之後，每一個在場的人都應聲承認：“使你受捆綁的，是我的罪孽。”或者，仿照切斯特頓那個最簡明的回答：“是我。”

 主啊，是我的罪使我出賣了你。主就是在今天我還時而出賣過你，犯罪得罪了你。所以主啊，我需要聖餐，讓我的罪得到你赦免。

2

今天是聖周（耶穌受難周）的第五天，聖周四。在普世基督教的傳統中，今天叫做濯足節即洗腳節（Maundy Thursday），又叫設立聖餐日（Communion）。歷史上的今天，耶穌在這一天設立了聖餐。這是基督教最重要的聖禮，它被譽為聖事中的聖事。

讀福音書，反覆默想經文，我仿佛又看見了“天國之中第一次的聖餐典禮，這是慶祝人子得榮耀的祝捷盛宴”，又是師徒之間的告別宴（湯朴威廉語）。正在吃飯的時候：“耶穌拿起餅來，祝福，就擘開遞給門徒，說：‘你們拿着吃，這是我的身體。’又拿起杯來，祝謝了，遞給他們，說：‘你們都喝這個，因為這是我立約的血，為多人流出來，使罪得赦。’”（太26:26—28）

耶穌命令我們說：“你們也應當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路22:19）

記得第一次吃這餅時，我極其震撼，這是主的身體啊，是主與我立約的記號！我吃下了，罪就得到赦免，主在我裡面，我在主裡面。

耶穌曾莊嚴宣告：“我是從天上降下來生命的糧。人若吃這糧，就必永遠活着。我所要賜的糧，就是我的肉，為世人之生命所賜的。…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你們若不吃人子的肉，不喝人子的血，就沒有生命在你們裡面。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在末日我要叫他復活。我的肉真是可吃的，我的血真是可喝的。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常在我裡面，我也常在他裡面。”（約6:51-56）

不可思議！我怎麼也無法理解這個奧秘，我只能憑着信心相信主的話——“這是我的身體。”

耶穌說“是”，那就是，是，千真萬確的“是”，這個“是”是不可猜測的奧秘，無比甘美的天糧，存到萬代的永生之道。以馬內利，上帝在我裡面，我在上帝裡面。

3

正如路德宗所宣示的，我相信耶穌基督真正臨到聖餐當中(Real Presence)，意思是指基督真真正正在“（沒有改變的）餅與酒之內，與餅和酒同在，在餅和酒之下” (In, With and Under the bread and wine)。

教父大馬士革的約翰說的好：“聖餐是基督純潔無暇的奧秘，領受它吧；要相信，聖餐中的餅和杯就是基督我們上帝的身體和血，基督把它們賜給信徒，為要赦免他們的罪。”

安波羅修也一再指出，在基督說話之前，餅還是餅，杯子裡裝的還是酒，但基督的話一臨到它們，餅就成了基督的身體，酒就成了基督的血。

無比美好的聖餐，天下至尊的食物，歡樂無比的盛宴，我們預先品嘗耶穌在新天新地為我們預備的愛之宴席。奧古斯丁為之如此讚嘆：“啊！仁愛的聖事、團結的標記、愛德的聯繫。”因為我們“擘開的那同一個餅，是常生的良藥，抗除死亡的解毒劑，使我們永遠活在耶穌基督內的食糧。”（聖依那爵·安提約基）

在宗教改革時期，路德一再指出： “必須用心靈參加（聖餐）；我們若心裡運用信仰，就真是參加了。“ 奧古斯丁曾說過：“只要相信，你就已經吃了”。但一個人除了相信主耶穌應許的話以外，還有什麼可相信的呢？

路德充滿深情地說，聖餐“無非就是基督所說的話，——‘拿着吃’；祂好像說：‘看哪！你這有罪且被定罪的人啊，在你還沒有渴望或配得之前，我因對你純粹和白白的愛，又因諸般慈愛天父的旨意，用這些話應許饒恕你一切的罪，而且應許給你永生。我為求使你對我這不能改變的應許最有保證起見，舍了我的身體，流了我的血，這樣我以我的死印證這應許，並且把我的身體和血留給你，當做這應許的記號和記念。所以每當你領聖餐的時候，你要記念我，稱讚，尊大，感謝我對你的愛和贈品’。 ”因此，舉行聖餐並不需要別的，“只需要倚靠這應許的信仰，相信基督的這些話是實在的，並且不懷疑祂賜給了這些無窮的幸福。有了這種信仰，人的內心自然馬上會發生最甜蜜的感覺，精神為之振奮，這即是因信仰基督而由聖靈所賜給的愛使他為那恩慈善良的立約者——基督——所吸引，變成了新造的人。”

主耶穌基督啊，我信。我信你的應許。

親愛的主耶穌基督，你是我救主，是我的良友、兄長，靈魂的伴侶，我愛你。請在這個節日裡接受我這破碎的愛，這根本就不配獻給你的愛。我渴望那一天，到天上去，和你面對面地吃天國的愛宴。

      主啊，求你紀念我，一個不配被你紀念的浪子，今天他回到了你的家中。

初稿，2017. 4.11至12日凌晨兩點，於芝加哥家中

2024.3.28 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