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呢？

                                    范學德

        老了，以往很少做夢，現在夢漸漸多了。前幾天夢到了二姐，我要出國，姐姐送我。行李在宿舍里，取行李時，離開船還有一個小時，還得過海關。姐姐說，別着急。趕趟。

        醒來還納悶，老家在山區，怎麼會有海。也許，那是小時候的夢——要看大海，但絕不會想到要出海。“海外”是個政治概念，幸好，我沒有海外關係。也不敢想有。能看到海就心滿意足了。第一次看到海時我二十歲，是黃海。

        姐姐送我許多次。印象最深的是1997年，我在鳳凰城站前廣場的大樹下對姐姐說，二姐，信主吧。去年重返故鄉，車站大變樣了，那棵大樹也沒了。

        今早又夢到媽媽了。還是老家，老屋的外屋。包好餃子了，媽媽拿着一大蓋簾的餃子，下到大鍋里。下完了，居然中間還有一塊面，媽媽說，過一會兒擀張大餅。

        白麵餅。最後看到媽媽擀餅是什麼時候？四十年前嗎？醒來後怎麼想，也想不清楚。但是想起了媽媽下餃子的情景。那時，我十來歲吧？餃子“吧嗒吧嗒”地下到了鍋里，那是世上最美的樂聲，一年到頭我只能聽到兩三次。

        瞪大眼睛看天花板，怎麼也想不起在夢中看到母親清晰的臉龐，但那慈祥的神態，我太熟悉了。只能是媽媽。

        那個老屋早就被拆了。很多年前在那裡蓋了大市場。去年看到，那個大市場也關了。

2025.1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