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來的這麼多垃圾 范學德
春天到了,小區會組織居民到小糖溪清理垃圾,從岸邊到水裡。這事必須得參加,咱是華人,按照老說法,得為國爭光,哪個國,不計較,反正爭了老鼻子的光了。 九點到十一點。我提前到達,拿上工具就往瞭望台方向走。它在小溪拐彎處,是我命名的。領着狗狗娜拉散步時,我常常讓它在台上小歇,它立即觀察遠方,我眼睛則塞滿了垃圾。 在台邊下到水邊,不到二十分鐘,就撿了滿滿一大塑料袋,送到垃圾桶旁時,站在台前的一家人為我點讚。我順勢請男主人為我拍照。那一刻,真還是有點自豪感。小糖溪及其綠道,是我的好朋友,善待它,此乃君子之交。 下到溪水邊繼續撿。有的垃圾很狡猾,破易拉罐竟藏到了石頭的角落裡,我走到前如孫悟空般低聲喝道:“妖精,哪裡逃。”若是白色瓶子,往往讓我想到了白骨精。 岸邊的泥沙里,露出一小段藍色布條,拽了一下,紋絲不動。於是發力,再發力,竟然拽出了一條褲子。把它掛到樹幹上,拍照,權做行為藝術。 其實,真正的藝術品在小溪中央,以往路過時常常看到,大塊的石頭面上,漆出了一個白色十字架。今日近前,仔細觀看,連連點讚,好。兩隻大雁也贊同我的的觀點,一再“喔喔”。 前前後後,好幾個路過的人,包括騎自行車的,都停下跟我打招呼,說謝謝你。我很欣賞你做的。一位老人停了下來,扶着欄杆問我:“你們是小區組織的嗎?”見我點頭,又說:“我們家邊上就是小糖溪,我整整清理了十年。”我向他舉起了大拇指。 想起了不久前看到的一對老夫婦,他們拎着個小塑料袋走在綠道上,邊走,邊撿垃圾。 一開始,看到的是垃圾,後來我竟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植物,叫“虎杖”,就長在石頭間的淤泥里。它們剛剛冒出泥土不久,葉子如心型,顏色從橘紅、紫紅到深紅。晨光下,葉脈的紋路如條條街道,微微陷下去的一條條細縫竟是乳黃色,對着太陽,閃爍微光。 那一刻我想到了大衛的名句,我要向山舉目。而溪邊的虎杖則舉起了心。一顆紅心,向上天。 2026.3.7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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