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开！你是星星太阳啊？

范学德

从小区通向小糖溪绿道的入口，矗立着一株北美鹅掌楸。二三十米高了，绿叶繁茂，树干粗而且直，宛如远古的武士，静静守护着道口。它仿佛在说：这就是生命之路的出口，走吧，奔跑吧，骑着自行车飞翔。

听说它们能活两百多岁。与人差不多，到十五岁前后才开花，那时身高已有十五米上下。我十五岁那年，才刚过一米七，若与它相见，必甘拜下风。

我与它相识才一年多，却已相见恨晚。所以，今年春天一到，我就特别盼望看见它的花朵。三月中旬，它已满身青翠。风过，绿叶沙沙作响；北美红雀站在枝头歌唱：“Great！Great！”小松鼠偶尔爬上去，俯瞰着我。鹿儿站在树干前，用疑惑的目光问询：“你仰着脖子看什么啊？”

“看花苞啊。”

直到四月初，仍未看见。有些担心。那段时间我常去加拿大传扬好消息，一去就是四五天——它们会不会趁我不在，偷偷开了？

不会的。这么大的树，不会像梨树那样，一夜春风至，千万朵齐放。

那日，大树梢上忽然闪出一点金黄。是花？非花？太高了，看不清楚。正午的太阳晃眼，头有点晕，金色在风中微微颤抖。

等最低的这几个树枝吧，去年，曾开花。

四月二十日清晨，几片绿叶之间，一朵鹅掌楸花终于开放了！如一只向上天昂首的莲花座，被金光点燃。太美了，美得让人不敢近观，只能仰望。

它旁边，还有两三个饱满的花苞，像尚未点燃的蜡烛头。

那几日，我一次次仰首，一次次欢悦。有时也会惋惜，不能近距离目睹它的芳容。不过很快就释然了，你是谁啊，星星、月亮、太阳？鹅掌楸的花本就不是为人而开。

它是星花，是月花，是太阳花，只为天庭绽放。

有一日风大，刮落了几片花瓣，一朵完整的花。我捡起细细端详，好开心。可很快又遗憾起来：离开大树的花朵，已失去了几分娇嫩与神秘。它与星光、日光交织的那个绝美瞬间，我终究未能亲见。

202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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