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流动的露天艺术馆 范学德
转眼过了一个月,但那日看到的紫薇树,依旧将彩色树干留在我心,也留在手机相册里。像一幅幅静物画,又如上了釉的希腊陶器,或者,彩色雕刻。 转眼间已过了一个月,那日所见的紫薇彩色树干,却还留在心头,也留在手机相册里。像一幅幅静物画,又似上了釉的希腊古陶,或是彩色雕刻。 春雨静悄悄,在深夜,生怕惊扰了人的春梦,连窗棂都不肯敲打,只留下点点水痕。 早上,雨停了,天依旧阴沉。我到小区健身房旁的步行道散步。才走了不到几十米,便挪不动脚步了。一行紫薇树的树干吸引了我。 几棵老树皮已脱落,有的碎屑掉在地上,露出下面新鲜的内层,被雨水洗过后,分外光滑。深红、暖橙红,浅肉桂红、赭石棕……种种灿烂颜色,一时间华润欲流,随着残留的水痕向下流淌。 一根树干,就是一条流动的彩色之河。 再细看,它们又像几千年前希腊人刚刚烧制好的彩陶,那时颜色还新鲜,未染上历史的灰尘。就连枝干上星星点点的地衣,斑驳如拼图,也吐着鲜活的春意。 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一把大树干。靠前,退后,又摸另一棵。那坚硬却又湿滑的感觉,一下子让我想到古希腊的雕像:一个个健壮的运动员,赤身裸体,或奔跑,或投掷,或跳跃,那一瞬间的动态,被定格成了树。又在新春里生长。 不对,这些树干都是活生生的肢体啊,且不是白色。啊,那一身红,正是印第安人的天然色,春雨霏霏,在荒原上舞蹈。大块的斑驳碎片成布,可束腰。那年在印第安人博物馆看过一幅画,正是他们围绕着篝火狂舞,火光与他们的赤裸,交相辉映。 微风吹来,水痕很快就会干去。我赶紧抓紧时间,在几十棵紫薇树间走来走去,拍下一张又一张。短短十来分钟,它们的色彩已在悄然变化。而我自己,仿佛正行走在露天的艺术馆里,激情澎拜时,常常屏住呼吸。我地呼吸变红了吗? 2026.3.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