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落到了这一地步 范学德

这几句叫诗歌吗？不久前发现了它，隐藏在文件夹的一个角落。题目叫“一瞥”

教堂成了古迹

凭吊的脚步轻轻

剥落墙上一片片记忆。

老人牵着狗，

走在弯曲的乡间小路

野草在春风里把腰弯绿。

花在土里，还有蝴蝶
一同在黑暗中等待
水、光，和升腾的地温。

它写于2005年3月1日。记忆中，这是我在剑桥大学附近看到的景色和联想。再读，已需要抖落二十多年的尘土。

那就连上它吧。哪怕跨越时空。

这二十年来世界变化巨大。但在美国，在加拿大，华人教堂还是蛮兴旺的。我现在去的夏洛特慕恩基督教会，最近扩建了教堂，慕道班也不断有新人加入。

地理的变化倒是不小，夏洛特是美国南方，即便冬季，也有些树木在泛绿，尤其是尼泊尔常春藤。零度了，还有人赤裸着上身跑在小糖溪绿道上，满头热汗。

最大的变化是人，如今，我也成了老人，也时常牵着一条狗散步，它的名字叫娜拉。我们走在小糖溪绿道上，路挺宽的，有平地，有丘陵。有时笔直，有时弯曲。这里其实属于市区，但一片草坪后的几行树，一片小树林，一道小溪，就隔离了城区与绿道。因此它也像一条乡间路。

草绿了，花开了，落叶纷纷。溪水长流，野鹿出没，鸟儿欢歌。锻炼的人时来时往，一到周六，更是热气腾腾。这一切，当遇到这一切时，我感受到的不是孤独，而是朝气，是善意。我们互道早上好，晚上好。笑脸伴随。

于是那个老人深信自己走在伊甸小径里，即使冬日偶见雪花飘，他也像小孩子一样伸出双手：落到这里来吧。

那时的喜乐是白色的。

2026.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