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两国:光天化日下的碎尸案 范学德 我从小就讨厌拉拉秧,可在夏洛特小糖溪(Little Sugar Creek)的岸边,它似乎成了宝,令我心生感慨。 不喜欢的原因很直接:它那么多绿叶都白长了,不像蒲公英、苋菜、车轱辘菜的叶子,能当野菜吃。并且它还专门钻空子往地边长。家里就那么一点自留地,要不是把它连根拔掉,它就会疯长进菜地里。拉拉秧的叶柄和秆上长满了倒钩刺,专门拉人。拔它的时候,家里没有手套,只好空着手拔,每一次都被扎着。 上大学后就很少看到它了,差不多把它忘了。 这几年住在夏洛特,一到夏天它就长出来了,散步时必须路过它们身旁,想忘记都没有可能。它们绵延在小溪岸边,这一条,那一片,还常常缠绕着灌木和高大的野草,远望过去倒也挺好看,像是公园里用绿植做成的塑像——有的像熊、有的像狗,有的像大鹏展翅,有的则顺势搭起了一顶顶绿帐篷。 当不再惦记“吃”这件事时,我终于看到了拉拉秧的美与好。它们密密匝匝地长在溪边的陡坡上,和其他野草一道,死死护住了泥土。 两个星期前的周六,我第一次认真端详秋后的拉拉秧,才发现它自有一番风采。深秋将至,成熟的绿叶被虫儿咬掉这一块、那一块,凹陷的形状有的像橡皮,有的像石头,也有的像眼睛——大眼睛、小眼睛。 对,一叶一窗花。 无数扇窗花错落交织,上上下下,如同剪纸艺术展。 最奇特的是,有的叶子几乎被吃光了,整个叶片成了一张立体的交通图:从叶心发出几条主干,主干上分出一条条小路,错综的叶脉间还留着小小的“交通岛”,就差配上交通灯了。有的地方被啃噬得太透,只剩骨架,阳光穿透过来,更像一扇精美的镂空窗。 看着这些被虫咬得只剩骨架的叶子,我忽然想起两年前在徽州宏村看到的那扇老窗。它过去一定是精美的镂空木雕,可我看到它时,东一个窟窿、西一个缺口,全被挖空了。守着老屋的老太太说,都是文革时被迫挖去的,红卫兵说这是“破四旧”。

一只小虫在叶片上漫步,身子还没大米粒大,却神闲气定,挪动一步,再停顿一步。它金黄色的身躯上,已长出透明的蓝色小翅膀。若此时太阳出来,金黄与碧蓝两色定会同时熠熠生辉。 是它吃掉了草叶?不知道。但我想起另一个问题:这草叶虽不是人的食物,却是昆虫的佳肴。而这些昆虫在食物链里究竟扮演什么角色,只有造物主知道。 不想这些了。我往前走了几步,在镂空的绿边上,一只潮虫慢慢爬行。不远的几片绿叶下,一只蟋蟀瞪着眼睛看我,似乎在问:“你想什么哪?” 我笑问它:“你懂中文吗?”
2026.10.3 记事
附注: 黄钩蛱蝶幼虫是拉拉秧的最典型的食客。台湾记录里,葎草是它唯一已确认的寄主;大陆也以葎草为主,偶有榆、梨的记录。老熟幼虫约 3.5 厘米,暗褐,头黑亮,全身布满黄色枝刺,看起来像毛虫,但没有毒。它会吐丝把裂叶卷成小叶苞,躲在里面啃,叶缘缺一块、裂片被缝在一起,多半就是它。成虫翅展约 5–6 厘米,翅面黄褐带黑斑,外缘凹凸如破叶,后翅反面有银色钩纹,别名葎胥。 蓝跳甲一类金属蓝色小甲虫也吃拉拉秧。体长大约 3–5 毫米,卵圆,鞘翅是整块硬壳,受惊就跳。叶片上密密的小圆孔是典型食痕。栽培资料里还记有双斑长跗萤叶甲:棕黄,鞘翅各有两个黑斑,同样啃嫩叶。




(这张是AI放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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