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冤假错案的最小受害者

范学勤

《范家小史》第6节。关于范家的历史，我二姐范学勤的回忆是这样的。

1.  我们老家在山东诸城边上的大黄滩（疃）

咱爹常说：咱们老家在山东省诸城大黄滩（实际上是“疃”），祖祖辈辈务农。在他十二岁那年，有一天鸡都叫了两遍后（現在看来也就是凌晨四、五点钟），他醒了，要送一个远方的哥哥去烟台牟平。

谁知这一送不要紧，咱爹就再也沒有回家，再也沒有見到我们的爷爷和奶奶。

父亲说，他离家后是我大爷大娘伺候爷爷和奶奶的，大娘给奶奶送的终。每当提到这些往事时，我都能从父亲的眼神里看到痛苦、后悔和无奈。也许为了这件事情，父亲一辈子都在自己的内心里煎熬着。当然父亲他沒有说。

（爸爸妈妈）

2. 姥姥相中了女婿：

爹爹到了牟平以后，就开始了学徒生涯，跟着师父学习做火勺。一个同姓家族的奶奶没孩子，就把咱爹当成她的养子。一开始时这个奶奶对咱爹还不错，可是隨着这个奶奶后来生了自己的儿子，爹爹就每况愈下了。时间一长，咱爹不干了，就离开了这个奶奶。

这时候爹爹也慢慢长大了，自己也单独立户开始卖火勺了。用咱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凑付活着，饿不死人就得了。

就在这期间姥姥看好了咱爹，独自一人，小伙子长得也不错。于是就通过媒人把咱妈介绍給了咱爹。结婚时咱爹二十九岁（按现在来讲也是大龄青年了），咱妈十九岁。

婚后沒有多久，咱爹妈开始闯关东。从烟台坐船来到了大连。到大连后落脚在了寺沟的红房子，就在現在大连中山区巿环境保护局附近。咱爹找到了工作，在日本人开的油脂厂里（解放后的大連油脂厂）当厨师。其实连老板家的吃、喝、拉、撒、睡的什么活都干。不过，那个日本人对咱爹还不错，有什么好吃的东西都让咱爹吃。

这期间听到了姥爷去世的消息，我爹也沒与妈妈商量，独自一人决定回山东接姥姥全家到大連。带杨家一大家子人乘船回大连时，咱爹还叫日本人搧了好几巴掌。不过爹也没抱怨，总算是把杨家的一大家子人带出来了，有姥姥、大舅、三姨、四姨和小舅。他们要是留在老家，那就是等死。

（二姐）

3、姑父叫黃玉玺，姑姑叫范锡兰

不久后姐姐和我相继来到了这个家庭。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大连光复后，日本人撤离了大連，咱爹沒有工作了，又开始做起了卖油的小本买卖，挣钱养家糊口。妈妈给人家织鱼网，姐姐在家看门，当时她也就四五岁，我一两岁，跟着爹爹去西岗市场卖油，饿了，爹就给我一块大饼子吃；困了，我就睡在货架子底下。

虽然日本人撤走了，可是国共两党还在打仗。由于国民党封锁大连，大连生活物资匮乏，货币贬值，咱家在那里实在生活不下去了，于是，搬家。

大概是一九四七年，我们全家一行四人开始向北迁移。咱家雇了一辆马车，拉着妈妈、姐姐和我，还有范培红爷爷他家的女人和小孩。咱爹和培红爷爷步行。经过七八天的长途跋涉，我们到了海城，投奔了一个远方的亲家。姑父叫黃玉玺，姑姑叫范锡兰。他们家当时的生活相当不错了，有一个大院子，分里、中、外三个院子。

刚到时我们是住在外院的门巿房里，一大一小两个房间，大房子用来做磨房，里面做卧室。石磨就安在了外屋大房间，咱爹做起了磨面生计，全是咱爹妈推磨，有时姐姐也帮助推，我是凑热闹跟着干点。

等生意做得好些了，咱爹又买了一条毛驴开始拉磨，这样他们就省力多了。可是天有不测风雲，以后不知道咱爹是叫驴踢了一脚还是踩了一下，腿脚总不好，刚刚好转的磨坊生计又开始下滑。

4. 范家的长子

一九四九年农历四月二十四日，我们老范家的长子、长孙就出生在开磨坊旁的那个卧室里。他就是学忠。在沒有生学忠之前，咱妈也生过两个男孩子，一个是我上面的哥哥，一个是我下面的弟弟。由于当时的社会生活环境和医疗水平有限，两个男孩生下来沒有几天就都夭折了。

当我下面那个小弟弟夭折后，咱爹就把弟弟的手指头剪掉一个，用纸包好放到炕沿下面的砖缝隙里，迷信说法，这叫＂留子“，留住儿子。我和姐姐很好奇，小时候还把那指头拿出来看过，然后再放回原处，也不觉得害怕。

在妈妈月子里，我是不能直接看学忠的小脸庞，必须用一面箩挡住他的小脸才能让我看，因为大人们都说我的眼睛毒，看了会要婴儿的命。满月后这个规距就解除了。顺便开个玩笑，我也是咱家冤假错案的最小受害者啊！

由于我和学忠年龄相差较小，也沒记住多少事，除了大姐说的，我还记得有一次不知什么原因，他还拿锤子把钉子扎在了他的自己鼻子上。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