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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被大兒子房裡淋浴的聲音驚醒,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和入睡前沒兩樣啊.查一下表,沒錯,是該起床的時刻呢.勉強動一動身子,渾身的肌肉,酸痛得讓骨架立刻又散在了床頭,心想:昨天,在健身房太搏命了!都怪那個討厭的NICK,老用亮晶晶的眼掃着我們,好象在測繪我們的進度和業績.搞得我從昨天開始,全身的肌肉就撕裂般的痛了. 還是下樓給一雙兒子做了早餐,不過就多了一句嘴: “你們今天要是自己能搭校巴就好了!”一邊說,一邊上樓換衣服,並告訴他們慢慢吃,我不過是說說而已,還是會送他們的.可我還沒換好呢,老二在樓下嚷: “媽,我出門了,去趕校巴!”我衝着鏡子笑了,心想:孩子們可真懂事啊.我趕緊下了樓.老二已走了.老大不顧嘴裡的食物,急切地說: “我不懂他為何要去趕校巴?我已告訴他我的校巴時間改了,已趕不上了,今天反正都要媽媽送的.可是,他不聽,走了!” 我沒說什麼,心想:幾年前,你不也喜歡校巴,多過專車服務嗎?理解歸理解,等老二回來,還是要把這件事,好好和他談談的.這樣想着,就和老大出了門.路過他的巴士站,看見他兩個同學還在等,就停了車,捎帶上他們.那兩個同學一開車門,就問: “你弟弟呢?” “他今天突發奇想,以為坐校巴比乘專車舒服,趕校巴去了.”老大嘲弄地答. “那真是太好了,告訴他今後每天都要保持這樣的奇想!”精瘦的NICK(他也叫NICK)歡呼着,高碩的哈瑞森補充道: “這樣我們後排就不會坐三個人那麼擠了!”他們仨,說話好象排練過一樣,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們今天要去莎士比亞小鎮,看一場莎士比亞戲劇.我說: “夏天,我們剛去過,那裡有一個莎士比亞公園,還有一條雅方河……” “打住,打住!”老大嚷道: “我不能一邊忍受為了偉大的莎士比亞,錯過一場重要的橄欖球賽,一邊還要再聽你提什麼可笑的公園和小河!” “是啊,您該理解他做出的犧牲有多麼的巨大!”老大後排的兩個朋友,異口同聲地唱着: “歡迎剛強冷酷的橄欖球運動員,加入我們風花雪月的隊伍!” 我噴飯般地大笑.兒子被我笑得尷尬了吧,只聽他和顏悅色地轉了話題: “哈瑞森,你買了健身卡了嗎?” “還沒呢,我媽說: ‘她還需要點時間,才能出這筆錢’,可笑吧!” 這回哈瑞森的語調里已沒有一絲玩笑的味道. 我的笑容立即凍在了空中,兒子看我嘴巴動了動,見我沒出聲,鬆了口氣,沖我一笑,仿佛在說: “好,有進步!懂得把想說的話吞回去了.”他知道我想說: 那有什麼可笑的? 只聽老大接着說: “沒事,哪天我帶你先去一次,做一張免費的訪問卡就好了.不過要有大人簽名,宣誓他們是你的父母.這樣你在裡面意外身亡,就與健身房無關了.那天,我們請BRANDEN的爸爸帶兩個朋友進去,門口的女人就審問了他好幾遍,好象不敢相信他是那兩個孩子的父親.” “那是當然,那兩個人,一黑一白,一高一矮,換了我,我也不信.” 哈瑞森就事論事地說. “是嗎?那換了我,我還不信你們家四兄弟姐妹是同一父母呢!”精靈的NICK毫不猶豫地反駁. 我和兒子應聲大笑, 哈瑞森也笑了.因為他也知道他們家四個孩子,從容貌,氣質,智商和性情上,都沒有一點相象之處,只不過沒有一黑一白罷了. 只有NICK沒笑,繼續一本正經: “再說了,去躺GYM,又不是龍潭虎穴,進去了要死人的,有人來簽個名,已經很好了,她還要管別人是不是真正的父母?” “是啊,她是吃飽了,撐的!”三個男孩一邊說,一邊下了車,留下我一人,在車上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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