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一本《奇幻》雜誌我們結緣) 武漢很大,我的活動範圍主要在青山區。一場疫情,把我們打得劈頭蓋腦的,近期我常想起許久沒有聯繫過馮知明老師了,他比我年長,我們曾同屬一家傳媒集團,他是高層老總,我們是亦師亦友的關係。後來他進入光谷動漫產業基地創業,我們聯繫密切,開始合作。疫情期間,從朋友處得知,他一直被堵封在德國,後來再次想到,故先微信問候一聲。他很快作出回應,我們便細聊起來,他十分關心我的培優學校,我告知通過網絡教學,倒是幸運撐過來了,多少有點因禍得福之感。馮知明老師說他最近在整理以前寫的許多作品,也在重啟一些過去中斷的文旅項目,他的一部45萬字的長篇小說《雲夢澤》(海外版書名為《生命中的他鄉》)即將在國內出版,而海外版亦已出版。他似乎隨口介紹,因為雲夢澤這個背景,有許多大佬級文旅老總給他寫了書評,引起我的好奇之心,古雲夢澤我大致是了解的,它區域廣闊,占湖北大部分區域,現在應是廣袤的江漢平原吧。 所以我向馮知明老師要來《雲夢澤》電子版,通過簡介才知道講述的是在20世紀水鄉澤國的背景下,一個傳教士私生子老洋人的經歷,一個被遺棄的戰爭孤兒梁教授的命運,還有一個全家下放無法返城的女子尹志紅的奮鬥史,以此來詮釋生命中他鄉者的人生境況。這部小說瞬間就勾起了我閱讀的興趣。 行雲流水,暢快淋漓 
(場景着筆墨很多,像書法中的濃墨揮灑,然後突然轉折,揮灑自如) 因為周末是我培訓學校最忙的時間,白天我自己也帶班,輔導百十來名小學生練習書法;只有晚上在家休息,我才得閒暇點開《雲夢澤》電子版,與馮知明老師交往許多年卻是第一次讀他的文字,很有一種爽快感,幾百頁一個晚上差不多就淺讀了一半,剩下的另外一半也很快就讀完了。也許是受到白天輔導學生練習書法的殘留影響,晚上讀馮知明老師的小說《雲夢澤》,我的第一感覺居然是,閱讀馮先生的小說咋這麼像我重新變成學生,在認真揣摩名人行書大作呢。 在馮知明老師的文章中,似乎有類似練習行書的處理方式,有些場景他着筆墨很多,展開時寫得很詳細,像書法中的濃墨揮灑,然後突然轉折,用很短的幾句話結尾,對比很強烈,非常有趣。記憶深刻的是第二章“猶太人墓地的平地風雲”,寫親人間自以為親密,其實多數時候隔膜很深。女兒梁一真原本不想聽父親梁教授的講座,她都不記得梁教授講座原本是什麼主題,只記得後來梁教授突然拿德國和彼國來作比較,其間馮知明老師用較多文字講述了之前梁教授和女兒梁一真的隔膜,並穿插他刻板不愛笑被捉弄的故事,看得出女兒梁一真是深愛父親的。後面講述梁教授講座提問環節,女兒梁一真忽視了大眾場合說“老爸,我有個問題”,我原以為後面是不是還有更多文字來書寫,誰知馮知明老師採用對比強烈的手法,梁教授一句“請稱呼我教授”,尷尬的梁一真只能落荒而逃,從那時起即使在家裡,她也稱父親為“教授”。這種強烈對比,讓故事恰到好處,很完美。細想一下,生活中有一定隔膜的父母與子女的對話,還往往真是如此。 這讓我不知不覺中有種感覺,練習行書作品不也是這樣嗎,先以厚重的線條起筆,然後再筆墨曲直運動變化,之後通過細微處的勾勒,把輕重緩急、厚重與飄逸,體現得淋漓盡致。 跌宕起伏,真實立體

(場景立體生動,身臨其境,像行書的最高境界,筆斷意不斷,以意代筆) 看馮知明老師的文字時我還有一種特別強烈的感覺,就是享受畫面感。我總感覺他筆下的人物塑造非常自然,真實而立體,如同練習行書時墨汁在宣紙上揮灑、蔓延。 第二章結尾處,李如寄走進猶太墓地,像陷入一座碑林的迷宮,他心情不平靜,腦子像塞進了一團亂麻,然後有個他本就不想接的父親的電話不失時機打進來,讓他更是煩躁不安,李如寄想大聲喊一下,便舉起右手,往前方直直伸出來,“啊——”,大叫了一聲,跺了跺腳,結果就是這個動作,讓他被兩個德國警察誤以為是行納粹禮,而帶到一個地下警察值班室審訊,他只能假裝聽不懂警察的話,用中文回答:“你們憑什麼抓我?我犯了什麼罪。”直到後來誤會解除,回到旅行團的車上,車上的人見李如寄遭遇到了德國警察,興奮勁很大,想學着他比畫動作…… 還比如,第十二章“綁票洋和尚可得八萬贖金”,有一節“被綁票的洋人,官話土話俗語俚語,逗樂生死場”,那段畫面感特別強。三娘突然大笑,飛起腳來,做了一個要踢洋和尚的姿勢,洋和尚的定力好,紋絲不動,一雙和善的眼睛平視着她。三娘陳述被洋和尚害慘,洋和尚聽了,驚得張大了嘴:“天打五雷轟的,我連妹子的手也冇碰過的,是哪個短壽的睜着眼睛說瞎話。”忙鞠了一躬,再拱拱手,用中國傳統禮節,“妹子你受委屈了,我給你賠個不是。明兒個我親自做幾個菜,請妹子喝兩盅。”後來居然還說出一堆中國菜的名字,以及雲夢澤的水菜…… 這類場景寫得很立體生動,就像已拍成電影,身臨其境一樣,也像行書中的最高境界,筆斷意不斷,以意代筆。 尺度從容,揮毫共鳴 另外我覺得拜讀馮知明老師作品,像在觀摩名家行書的原因是,一幅好的書法作品不論誰來觀賞,都會有一些他喜歡看或看得懂的地方,或內容,或墨色,或線條,或氣勢,總有一種認同感。初讀馮知明老師《雲夢澤》一開始,我就感同身受,也許是因為我大學剛畢業那幾年,也一直在傳媒集團做美術編輯,有一種更真實的代入感。比如寫領導出國放得更開,講葷段子完全與平時的思想不一樣,就與曾經的經歷相似;比如寫領導不懂英文考察國外書店的事;比如寫旅行團在紅磨坊,領導們覺得不能白來一趟,達成共識準備讓李如寄試水,結果李如寄發惱不干,場面搞得有些尷尬。此時我不由得把李如寄與橫刀的模樣重合起來。這個橫刀一直是跟着馮知明老師開創新刊物的先鋒官,一起開創過《武俠》雜誌和《奇幻》雜誌,橫刀是他的筆名,也讓我想到,《雲夢澤》裡的武功深藏不露馮老爹的嫡本弟子李如皋,橫刀應該是馮知明老師的嫡本弟子吧。這裡寫得如此尺度從容,本人暗想他們當年是不是有過類似這樣的經歷?然後我也會想到自己年輕氣盛時,那時大部分時間也是這樣傻愣傻愣的。 歲月沉澱,厚積薄發 
(龍飛凰舞,猶如一幅巨大的狂草在天空飛舞) 沒有對人生的感悟,沒有心靈的修行,再美的文筆也是空洞的,再華麗的書法也是牽強的,讀完大作我有一種直觀感受,就是這部書一定不是短時間內完成的,一定經過漫長歲月的沉澱,厚積而薄發。果然查閱了簡介,才知道馮知明老師的《雲夢澤》最初構思於2008年8月,初稿是在2020年8月全球疫情流行期間,於德國法蘭克福中國總領館501宿舍完成的。因為只有經過長時間的積累,才能把這故事中的每一個人都講述得那麼有血有肉,個性鮮明;只有長期積累並做生活的有心人,在平時不斷收集和記錄了地方特色的文化、典故,甚至幫會暗語,還有“看年成”的儀式……才能讀起來讓人耳目一新,大開眼界。 說實在的,從前鮮有看馮知明老師的作品,甚至也不太知道他從未放棄自己的寫作追求,此作表現出的才華橫溢,文學功底紮實,不僅對世事洞察,閱歷豐富,尤其令人驚訝是,馮知明老師給小說人物取的名字都很有特點,與故事本身似乎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李如寄、李如皋、李如鶴、“老洋人”李來恩、尹志紅、梁一真、三娘、“假娘”張媒婆、麻姑、撮嘴鄧划子、蘭巫婆、李屠戶、屎人愁……都是那麼令人印象深刻。 如果拿書法來對馮知明老師的作品作類比,這部小說仿佛讓我看到了遙遠的雲夢古澤,那是騰雲駕霧龍的世界,在《雲夢澤》裡,作者還講述了我們現在腳下的水鄉澤國,許多龍的生存狀態,這古澤本是龍生之地,他們修煉千年後,要在一個電閃雷鳴大雨滂沱之夜,經過人劫——必須人類為之封賞;雷劫——逆飛沖天時,面臨着被雷擊得粉身碎骨;天劫——當龍抵達南天門時,天神執倚天屠龍劍,手起劍落,龍即身首異處,龍血化作七色彩虹,這樣的回歸更顯得完美的悲壯。這猶如水鄉澤國的天地之間的一幕巨幅狂草! 總之,馮知明老師的《雲夢澤》是一場讓我從未體驗過的盛宴,收穫良多,受益匪淺,從電腦面前,移步窗前,掩卷沉思,夜已深沉,有一弓上弦月懸掛在天空,蒼穹之下,武漢這個中部的大都市四周,皆是古雲夢澤的水鄉澤國——這個龍的傳說的澤國,更是中華民族的龍興之地。 2023年10月23日 武漢青山區江錦灣小區 作者簡歷 程輝,畢業於華中師範大學,2003—2008年曾任湖北日報報業集團《可樂》、今古傳奇報刊集團《奇幻》美術編輯,湖美藝術設計教育中心平面主任。2009年創業至今,一直擔任武漢偉聯教育培訓學校校長,專注成人職業教育以及少兒培優教育,截止疫情前業務不斷擴展。2022年,合作創辦了1所民辦職業高中,以及1所美術高考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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