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最愛不是你》-3

三. 時代列車 人生缺憾

最後一個學期的一天，同室好友黃淼淼要去一個公司面試，心裡有點緊張，央求鄔平梅陪她一起去，給她壯壯膽。鄔平梅覺得自己也沒太要緊的事，就跟黃淼淼一起去了。公司的大樓位於擁擠繁忙的中關村，座座大樓拔地而起，鱗次櫛比，高聳雲霄。高樓的一片片玻璃牆被烈日照得銀光閃閃，來來往往的人群比家鄉趕大集還熱鬧。鄔平梅已經好長時間沒來這裡了，沒想到竟然變化這麼快，她似乎感到了日新月異的時代步伐。公司在一個現代化的寫字樓里，上下電梯裡全是年輕人，男士西裝革履，女士職業套裙或時尚的裙裝，洋溢着時代的氣息和青春的活力。她的心怦怦地跳着，覺得自己像被前進的列車拋棄了一樣。

回校的路上黃淼淼對鄔平梅說：“無論如何你也應當試試。”“試什麼？”鄔平梅問。“試試自己的能力呀。”“怎麼試？”“這簡單，送十分簡歷，看看有沒有公司對你有興趣。”“我早就定了和大維一起回家鄉辦教育。”“這我知道。我說的試試和你回家鄉不矛盾，我知道你離不開你那白馬王子。”“看，你說哪兒去了。我的意思是印簡歷投簡歷地瞎鬧不是白浪費錢嗎？”“看看又來了，又是怕花錢。可我總覺得，上了四年大學，連自己有多大分量都不知道，虧不虧呀？”“怎麼不知道，我一百二十斤。”“誰說的這個呀，我是說你的人生價值。”“我的人生價值？”“對呀，你把簡歷投出去，如果有公司看中你說明你有價值，如果好幾個公司搶你，說明你的價值高，四年大學沒白念。如果連試都沒試，我看也是人生的一大缺憾。”“嗯。”

“你只是試試，錄取了可以不去，命運掌握在你自己手裡。”

吃過晚飯，鄔平梅忙着去找秦大維，對他說了黃淼淼白天跟她說的一席話。秦大維思忖片刻說：“你要願意，也可以試試。反正離畢業還有一段時間呢。”“你不試試？”鄔平梅望着秦大維說。“我就免了吧。咱們有一個人試就行了，你說是不是？”“嗯。那你的人生價值？”鄔平梅問秦大維。“我的人生價值？我的人生價值？我的人生價值不用別人評論。”大維說。

鄔平梅回到宿舍，心裡七上八下的，一夜也沒睡好。一大早，她就趕快整理好自己的簡歷，複印了十份，在黃淼淼的參謀下選了十家公司，然後又找老師寫推薦信，都弄好了，便去找秦大維。秦大維看了看也沒提出什麼意見，鄔平梅把簡歷投了出去。鄔平梅如釋重負，可還是感到有點緊張，她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盼望着公司的回覆。一個星期過去了，又一個星期過去了，她終於得到了一個公司的面試通知。她急忙拿着通知去找秦大維，大維去師範大學聽課還沒回來，她一個人坐在大維亂糟糟的宿舍里，心不守舍地看着大維床上一本雜誌“中小學教育叢刊”，翻了幾下看不進去。要不我幫着他們搞搞衛生，她暗自琢磨。她順手把大維床上的衣服掛在床頭的掛鈎上，又把桌上散亂的書等物品歸置了歸置。

門開了，進來的是大維的同屋徐堅。“喲，鄔平梅，等大維呢？”“嗯。我來了會兒了，你們屋裡一個人也沒有，都忙什麼呢？”“咳，各忙各的唄，我上圖書館看書去了，準備考研啊，拼了。反正我不想回我們老家，太閉塞了，就像被遺忘的角落。好不容易出來了，再回去多沒意思。我爸媽也不讓我回去，回去被人家笑話。”“考不上怎麼辦？”“現在我不能考慮那麼多，我要頭懸梁錐刺股，三更燈火五更雞，非考上不可。可話又說回來了，也得有兩手準備，真的考不上，考不上我就再準備一年，明年再考，有志者事竟成嘛。”“那，那不成了范進中舉了嗎？”

“誰中舉呀？”大維進來了。“我們瞎聊呢。”徐堅說。“平梅，你在這呢。”大維說。“人家等你半天了。”徐堅說。“我接到一個通知。”鄔平梅說着把通知書遞給了秦大維。大維看了看說：“嗨，真被人家選中了。”“瞎說什麼呀，只是讓我面試。”“那你就面試唄。”“我就是來跟你商量這件事的，到底去不去？”“喲，讓我看看。”徐堅湊了過來。“還是外企呢，要我說當然要去嘍。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去呢？我要能遇上還不把我美死了。”“嗯……。”鄔平梅看了一眼秦大維。大維說：“這樣吧，你要是想去，不妨就去試試，免得以後後悔。”

“這就對了。這叫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嘛。”徐堅又插了一句。“我是去試試，又不是真的要去那個公司。淼淼說，檢驗一下我的價值。”鄔說。“不是真的，鬧着玩呀。這公司真倒霉。”徐說。“看看都幾點了，吃飯去。”秦說。“你們先去，我再等會兒。”徐對秦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