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榕菁

两百来年前，黑格尔向世人传述了这样一种历史观：历史的发展是IDEA或SPIRIT的自我表达的过程，因此是不断向前发展的。在他的收官之作《历史的哲学》^[[1]]中他甚至提出历史始于中国而终于欧洲就好像太阳从东方升起在西方落下一样。

受黑格尔的影响，至少是近代以来世界主流的文化界普遍流传着这样一种思路：文明的发展就好像是搭积木或盖楼房，一层层地往上叠，也可以说是接力赛，每一代接过前人的棒继续向前跑。

但遗憾的是，过去两百来年的文明史一再否定了这样的发展模式。其中最为典型的莫过于物理学的发展。19世纪末20世纪初物理学出现的歪楼错轨，至今都难以恢复。很显然，人类的物理学要想在未来短时间内取得突破，必须要对20世纪初建立起来的理论物理基础进行大比例的否定。这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没有这一步，物理学的大楼是不会象黑格尔所论述的那样一层层在前面的基础上垒起来一步步从前人停下的地方继续向前行。

结束语

本文标题中用到“搭积木”一词并非是一种严格的表达。那里主要为了用搭积木都是在下面的基础上往上面叠的特点来反映人们普遍拥有的文明总是在过去的基础上一步步前进的观念。

黑格尔的《历史的哲学》所针对的为上千年的时间跨度，在那样一个尺度下，假定文明一直向前发展或许有一定的意义。当然，近年来关于所谓的史前文明的传说也越来越盛行，特别是当土耳其发现的一下上万年的文明遗址以及中国的诸如浙江水下石窟和广西的水下遗址等史书上从未记载过的被认为可以上溯很久以前的遗迹的发现似乎确实为史前文明说提供了底气。假如高度发达的史前文明确实存在过，那么黑格尔的理论就只能在他所了解的两三千年的范围内成立。

但另一方面，黑格尔的论述也有着其逻辑上的合理性。我们可以这样看待黑格尔历史发展逻辑：文明的记载和知识的在一定的范围内具有不可逆性----也就是说，经验和知识可以越来越多，其中包括失败带来的教训。。。。但是，他忽略了一点：一方面人类可以象焚书坑儒那样地大规模地销毁已有的文明记载，另一方面也可以象包括20世纪物理学在内的很多历史阶段那样因为走错了路而不愿改或改不了，从而带着文明一步步地越走越远离理想的目标。更严重的是，人类并不很善于从历史上的错误中吸取教训。。。。当然，这里的一个因素是人类还喜欢时不时地篡改一下历史。

相应地，如果人们在实践中因为本着文明都是一步步地向前进的信念而盲目地躺平，那么就有可能出现目前理论物理学所面临的一耽误就是一百多年的状况。一个人一生能有一个一百多年可耽误吗？一个一百多意味着多少少年才俊的学术人生的泡汤？人类文明整体要为之付出多少代价？

[[1]] Hegel, Georg Wilhelm Friedrich. (1830). The Philosophy of History. Trans. J. Sibree, M.A.,Batoche Books, 52 Eby Street South, Kitchener, Ontario, N2G 3L1, Canada, 2001, Retrieved from https://historyofeconomicthought.mcmaster.ca/hegel/history.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