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萬維讀者網 -- 全球華人的精神家園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首  頁 新  聞 視  頻 博  客 論  壇 分類廣告 購  物
搜索>> 發表日誌 控制面板 個人相冊 給我留言
幫助 退出
孤礁絮語  
一個孤寂的行者的自言自語  
https://blog.creaders.net/u/9665/ > 複製 > 收藏本頁
我的名片
老礁
註冊日期: 2015-04-18
訪問總量: 476,400 次
點擊查看我的個人資料
Calendar
我的公告欄
最新發布
· 挖掘還殘留在我記憶中的許昌 (
· 一個“另類出版者”的2024年終盤
· 記憶中的幾次槍斃人
·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人民公社的
· 從陳夢奧運乒乓女單奪冠的喧囂想
· 《院士教授得病和非院士教授得病
· 你入黨了嗎?
友好鏈接
· 和談:和談的博客
分類目錄
【文革追記】
· 挖掘還殘留在我記憶中的許昌 (
· 記憶中的幾次槍斃人
·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人民公社的
· 尖刀排
· 河南兩條路線鬥爭演義 第七回 到
· 河南兩條路線鬥爭演義 第六回 趙
· 河南兩條路線鬥爭演義 第五回,
· 河南兩條路線鬥爭演義 第四回
· 河南兩條路線鬥爭演義 第三回,
· 河南兩條路線鬥爭演義 第二回 信
【蔣祖權專文】
· 蔣祖權:文革之後
· 蔣祖權:大部分歷史是沒用的
· 蔣祖權:東北東北
· 蔣祖權:時間背後俄羅斯(三)
· 蔣祖權:時間背後俄羅斯(二)
· 蔣祖權:時間背後俄羅斯(一)
【書山有路】
· 革命和吃人--《白鹿原》中的白靈
· 對劉慈欣的短篇《西洋》的“考證
· 看了《天黑得很慢》
· 從賀建奎的‘基因改造嬰兒’想起
· 我讀小說《軟埋》
· 電影《楓》和科幻小說《三體》
· 《建豐二年》和老舍
· 革命和吃人--《白鹿原》中的白靈
· 黃萬里和他的傳記《黃河萬里行》
· 巫寧坤和他的自傳《一滴淚》
【只鱗片爪】
· 一個“另類出版者”的2024年終盤
· 從陳夢奧運乒乓女單奪冠的喧囂想
· 《院士教授得病和非院士教授得病
· 由說媒的王婆和曹德旺的福耀大學
· 大雪中札幌2024元旦
· 從成功、劉強東到楊振寧 ———
· 訪西貢補越南近現代史
· 台灣的女人們——看台灣電視劇《
· 陳春花的前世今生
· 歐行路上的口罩
【他山之石】
· 文山樵人:你絕對想不到,《水滸
· 文山樵人:梁山好漢們為什麼要吃
· 白樺:從秋瑾到林昭 (五四特輯
· 資中筠:國際問題研究的反思
· 比爾·克林頓:我曾試圖讓俄羅斯
· 資中筠 頌聖為奴六十年
· 資中筠:一點感想:這個春季不好
· 李偉東:我的中國自由派朋友對特
· 子皮:川粉解析 (轉帖)
· “二丁事件”和莊則棟政治浮沉 (
【往事雜憶】
· 你入黨了嗎?
· 籃球場風雲
· 焦枝線上的“浪漫”
· 我們仨的焦枝線
· 插隊舊事 朱廣利和張老臭
· 我‘遇到’的幾个右派和他
· 2006年布達佩斯 裴多菲尋蹤
· 小城人物 大姑外婆
· 由‘海地泥巴做餅乾’的新聞想起
· 小城小吃食
存檔目錄
01/01/2025 - 01/31/2025
12/01/2024 - 12/31/2024
11/01/2024 - 11/30/2024
08/01/2024 - 08/31/2024
07/01/2024 - 07/31/2024
06/01/2024 - 06/30/2024
04/01/2024 - 04/30/2024
01/01/2024 - 01/31/2024
08/01/2023 - 08/31/2023
07/01/2023 - 07/31/2023
06/01/2023 - 06/30/2023
05/01/2023 - 05/31/2023
04/01/2023 - 04/30/2023
12/01/2022 - 12/31/2022
08/01/2022 - 08/31/2022
07/01/2022 - 07/31/2022
06/01/2022 - 06/30/2022
05/01/2022 - 05/31/2022
04/01/2022 - 04/30/2022
03/01/2022 - 03/31/2022
12/01/2021 - 12/31/2021
11/01/2021 - 11/30/2021
09/01/2021 - 09/30/2021
08/01/2021 - 08/31/2021
10/01/2020 - 10/31/2020
11/01/2018 - 11/30/2018
10/01/2018 - 10/31/2018
09/01/2018 - 09/30/2018
07/01/2018 - 07/31/2018
04/01/2018 - 04/30/2018
06/01/2017 - 06/30/2017
05/01/2017 - 05/31/2017
08/01/2016 - 08/31/2016
04/01/2016 - 04/30/2016
01/01/2016 - 01/31/2016
12/01/2015 - 12/31/2015
11/01/2015 - 11/30/2015
09/01/2015 - 09/30/2015
07/01/2015 - 07/31/2015
06/01/2015 - 06/30/2015
05/01/2015 - 05/31/2015
04/01/2015 - 04/30/2015
發表評論
作者:
用戶名: 密碼: 您還不是博客/論壇用戶?現在就註冊!
     
評論:
電影《楓》和科幻小說《三體》
   

前兩天有朋友在微信上提到重慶的“紅衛兵墓園”,墓園埋葬着文革中對立兩派武鬥中死去的人的骸骨。我一下子想起了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的電影《楓》。喚起了我埋藏在心中多年的對瘋狂罪惡的文革時代的回憶,和當年看電影《楓》所感到的心靈的震撼。

在網上搜了一下,找到對電影《楓》的介紹:

《楓》,峨嵋電影製片廠1980年攝製,編劇:鄭義、導演:張一、演員:徐楓(飾盧丹楓)、王爾利(飾李紅鋼)。故事梗概:1966年,一對正在熱戀的青年學生盧丹楓和李紅鋼,熱血沸騰地投入紅衛兵運動。兩個人因觀點對立,盧丹楓參加了井岡山派,李紅鋼參加了紅旗派,成了你死我活的敵人。擔負紅旗派作戰部長的李紅鋼,被井岡山派俘虜,盧丹楓設法放走了他,但事後又譴責自己對“革命”不忠。逃回去的李紅鋼,一面部署血洗井岡山派的戰鬥,一面又在為堅守據點的盧丹楓擔憂。革命與愛情的矛盾,折磨着這一對單純、幼稚的青年人。一天,殘酷的武鬥開始了。井岡山派寡不敵眾,傷亡慘重。盧丹楓毅然面對李紅鋼開槍。李紅鋼身負重傷,仍率眾猛衝,攻下了井岡山派在高樓頂上的據點。李紅鋼在堆積的屍體中找到了昏迷的盧丹楓。這對戀人互感悲傷,但卻堅定地規勸對方投降。最後,絕望的盧丹楓高舉井岡山派的戰旗,跳下高樓。李紅鋼從此萬念俱灰,當了逍遙派。誰知兩年後井岡山派掌了權,李紅鋼作為謀害盧丹楓的反革命兇手,被處以槍決

blob.png

《楓》是就我所知迄今唯一國內發行的正面描寫文革中學生武鬥的電影,當年在全國上映幾個月即被封禁。

這些天來,電影中當時的青年學生李紅剛和盧丹楓的愛情、鮮血和生命的悲劇時時縈繞在我心中。尤其看到的一幅劇照:

blob.png

讓我覺得這幅照片我已經看過一百遍了,照片中的人和事就像在我生命里真實發生過一樣。一個豆蔻年華的女紅衛兵,面對着飛嘯過來的槍彈,高揚着戰鬥的旗幟,高喊着“捍衛毛主席”的口號,義無反顧地走向死亡。

沉溺了幾天后,我一下想起,這個場景是我在劉慈欣的科幻小說《三體》裡看到過的。劉慈欣靠他的《三體》系列(《三體》、《黑暗森林》和《死神永生》)早已是名滿中國了,2015年《三體》的英文版(The Three-body Problems)又榮膺最佳科幻長篇小說的“雨果獎”,更讓他譽滿天下。但《三體》最先吸引我的,卻是由文革中的一場武鬥,一個十五歲的女紅衛兵的慘死引出的整個故事。我們看看《三體》是怎麼寫的:

中國,1967年。

“紅色聯合”對“四·二八兵團”總部大樓的攻擊已持續了兩天,他們的旗幟在大樓周圍躁動地飄揚着,仿佛渴望乾柴的火種。“紅色聯合”的指揮官心急如焚,他並不懼怕大樓的守衛者,那二百多名“四·二八”戰士,與誕生於l966年初、經歷過大檢閱和大串聯的“紅色聯合”相比要稚嫩許多。他怕的是大樓中那十幾個大鐵爐子,裡面塞滿了烈性炸藥,用電雷管串聯起來,他看不到它們,但能感覺到它們磁石般的存在,開關一合,玉石俱焚,而“四·二八”的那些小紅衛兵們是有這個精神力量的。比起已經在風雨中成熟了許多的第一代紅衛兵,新生的造反派們像火炭上的狼群,除了瘋狂還是瘋狂。

大樓頂上出現了一個嬌小的身影,那個美麗的女孩子揮動着一面“四·二八”的大旗,她的出現立刻招來了一陣雜亂的槍聲,射擊的武器五花八門,有陳舊的美式卡賓槍、捷克式機槍和三八大蓋,也有嶄新的制式步槍和衝鋒鎗,連同那些梭標和大刀等冷兵器,構成了一部濃縮的近現代史。這個女孩兒揮舞着戰旗,揮動着自己燃燒的青春,敵人將在這火焰中化為灰燼,理想世界明天就會在她那沸騰的熱血中誕生……她陶醉在這鮮紅燦爛的夢幻中,直到被一顆步槍子彈洞穿了胸膛,十五歲少女的胸膛是那麼柔嫩,那顆子彈穿過後基本上沒有減速,在她身後的空中發出一聲啾鳴。年輕的紅衛兵同她的旗幟一起從樓頂落下,她那輕盈的身體落得甚至比旗幟還慢,仿佛小鳥眷戀着天空。

1967年十五歲的少女差不過和我同齡,就像是當年我的‘紅衛兵戰友’。劉慈欣1963年出生,沒趕上當年的武鬥,但他坦承,他是受了電影《楓》的影響。他借書中當年的一個女紅衛兵的嘴說出:

最近有一部電影,叫《楓》,結尾處,一個大人和一個小孩兒站在死於武鬥的紅衛兵墓前,那孩子問大人:他們是烈士嗎?大人說不是;孩子又問:他們是敵人嗎?大人說也不是;孩子再問:那除他們是什麼?大人說:是歷史。聽到了嗎?是歷史!是歷史了!”

在正式出版的《三體》書中。“瘋狂年代”從開首第一章被推到了書的中間,不顯眼的位置。我查了一下,在英文版中,“瘋狂年代”又恢復了在開首的位置。這讓我更相信,劉慈欣一定就是要讓他的故事由那個“瘋狂年代”引入的。

劉慈欣就是要寫“文革”。書中在這個女紅衛兵死去的同時,她的父親,解放初自美歸國的著名物理學家葉哲泰教授正在被批鬥。曾是他的弟子,現同為物理系教授的妻子走上台揭發批判他。葉哲泰不肯承認‘相對論‘是反動的,不肯否認當代物理學的成就,被押解他的四個女紅衛兵用帶銅扣的寬皮帶毒打致死,而他的大女兒,物理系研究生葉文潔在批鬥台下目睹了這一切。

之後葉文潔經歷了更多的人們的背叛和出賣,絕望於世間的醜陋,借在搜尋外星文明信號的‘紅岸基地’工作之便,將地球信息透露給了搜尋更好生存星球的‘三體人’,引出了整個“三體”的故事。當然,這就是小說家言了。

劉慈欣在寫浩淼的太空,在寫許多光年外發生的故事,在寫上下數億年的時間間隔,但他的目光、他的心底,還是關注着當今,關注着人性,關注着發生在今天中國的故事。看他講文革後葉文潔和當年打死她父親的那幾個女紅衛兵見面的故事:

葉文潔多方查訪當年打死父親的那四個紅衛兵,居然查到了她們中的三個。這三個人都是返城知青,現在她們都沒有工作。葉文潔得知她們的地址後,分別給她們寫了一封簡單的信,約她們到當年父親遇害的操場上談談。

葉文潔並沒有什麼復仇的打算,她想聽到這些兇手的懺悔,看到哪怕是一點點人性的復歸。

這天下午下課後,葉文浩在操場上等着她們。她並沒有抱多大希望,幾乎肯定她們是不會來的,但在約定的時間,三個老紅衛兵來了。

葉文潔遠遠就認出了那三個人,因為她們都穿着現在已經很少見的綠軍裝。走近後,她發現這很可能就是她們當年在批判會上穿的那身衣服,衣服都已洗得發白,有顯眼的補丁。但除此以外,這三個三十左右的女人與當年那三名英姿颯爽的紅衛兵已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了,從她們身上消逝的,除了青春,顯然還有更多的東西。葉文潔的第一印象就是,與當年的整齊劃一相比,她們之間的差異變大了。其中的一人變得很瘦小,當年的衣服穿在身上居然還有些大了,她的背有些彎,頭髮發黃,已顯出一絲老態;另一位卻變得十分粗壯,那身衣服套在她粗笨的身體上扣不上扣子,她頭髮蓬亂,臉黑黑的,顯然已被艱難的生活磨去了所有女性的精緻,只剩下粗魯和麻木了;第三個女人身上倒還有些年輕時的影子,但她的一隻袖管是空的,走路時蕩來蕩去。

三個老紅衛兵走到葉文潔面前,面對着她站成了一排——當年,她們也是這樣面對葉哲泰的——試圖再現那早已忘卻的尊嚴,但她們當年那魔鬼般的精神力量顯然已蕩然無存。瘦小女人的臉上有一種老鼠的表情,粗壯女人的臉上只有麻木,獨臂女人的兩眼望着天空。

“你以為我們不敢來?”粗壯女人挑釁似的問道。

“我覺得我們應該見見面,過去的事情總該有個了結的。”葉文潔說。

“已經了結了,你應該聽說過的。”瘦小女人說,她的聲音尖尖的,仿佛時刻都帶着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驚恐。

“我是說從精神上。”

“那你是準備聽我們仔悔了?”粗壯女人問。

“你們不該懺悔嗎?”

“那誰對我們仟悔呢?”一直沉默的獨臂女人說。

粗壯女人說:“我們四個人中,有三個在清華附中的那張大字報上籤過名,從大串聯、大檢閱到大武鬥,從‘一司’、‘二司’、‘三司’到‘聯動’、‘西糾’、‘東糾’,再到‘新北大公社’、‘紅旗戰鬥隊’和‘東方紅’,我們經歷過紅衛兵從生到死的全過程。”

獨臂女人接着說:“在清華校園的百日大武鬥中,我們四個人,兩個在‘井岡山’,兩個在‘四·一四’。我曾經舉着手榴彈沖向‘井岡山’的土造坦克,這隻手被坦克輪子壓碎了,當時血肉和骨頭在地上和成了泥——那年我才十五歲啊。”

“後來我們走向廣闊天地了!”粗壯女人揚起雙手說,“我們四個,兩個去了陝西,兩個去了河南,都是最偏僻最窮的地方。剛去的時候還意氣風發呢,可日子久了,幹完一天的農活,累得連衣服都洗不動;躺在漏雨的草屋裡,聽着遠處的狼叫,慢慢從夢裡回到現實。我們待在窮鄉僻壤里,真是叫天天不語,叫地地不應啊。”

獨臂女人呆呆地看着地面說:“有時,在荒山小徑上,遇到了昔日的紅衛兵戰友,或是武鬥中的敵人,雙方互相看看,一樣的衣衫破爛,一樣的滿身塵上和牛糞,相視無語啊。”

“唐紅靜,”粗壯女人盯着葉文潔說,“就是那個朝你父親的頭抽了最要命一皮帶的女孩兒,在黃河中淹死了。洪水把隊裡的羊沖走幾隻,隊支書就沖知青們喊:革命小將們,考驗你們的時候到了!於是,紅靜就和另外三個知青跳下河去撈羊,那時還是凌汛,水面上還浮着一層冰呢!四個人全死了,誰知是淹死的還是凍死的。見到他們屍首的時候……我……我他媽說不下去了……”她捂着臉哭了起來。

瘦小女人流着淚長嘆一聲:“後來回城了,可回來又怎麼樣呢?還是一無所有,回來的知青日子都不好過,而我們這樣的人最次的工作都找不到,沒有工作沒有錢沒有前途,什麼都沒有了。”

距劉慈欣描述的葉文潔和當年的三個紅衛兵的見面又過去三十多年了。這三個當年英姿颯爽的女紅衛兵、後來的落魄潦倒、傷痕累累的女人或許已在窮病中死去,或許熬過了最初艱難的年頭,有還過得去的晚年,在當今風行的廣場舞中沒準還有她們的身影,不是還有大媽們裝扮成紅軍、八路軍、紅衛兵在各地,甚至全世界的廣場上熱舞嗎?

難怪劉慈欣讓葉文潔的絕望靠外星文明來解救了。“將宇宙間更高等的文明引入人類世界,終於成為葉文潔堅定不移的理想


 
關於本站 | 廣告服務 | 聯繫我們 | 招聘信息 | 網站導航 | 隱私保護
Copyright (C) 1998-2026. Creaders.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