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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网络日志
李伟东:我的中国自由派朋友对特朗普的认知误区 2020-10-24 12:52:31

李伟东:我的中国自由派朋友对特朗普的认知误区


9月底,美国总统候选人进行了第一场辩论。CNN发表评论认为,这场辩论使中国成为大赢家,因为特朗普对规则的蔑视是“给民主批评者的一份礼物”。而在中文舆论圈,很多自由派和民主派人士,四年来一直坚持认为特朗普是反对中国共产党及其专制制度。在博尔顿(John Bolton)的书将特朗普的反共假象揭露,美国大报等发表多篇文章,认为特朗普在过去四年与中国的争斗中更多时候是伤害了美国利益之后,不少中文评论人士甚至认为,博尔顿和那些美国“左派”媒体都在替中共说话。他们仍然坚信特朗普是反共的,毕竟在他任内出台了很多惩罚中共与中国政府利益相关者的政策,因此支持特朗普连任。

这个在中文舆论圈出现的独特现象,虽然对美国大选结果影响不大,却从深层次暴露了中国的一些自由派对美国以及美国民主制度的许多糊涂认知。这些认知影响不了美国,却对中国未来的民主转型有着重大影响。因为他们直接将反共等同于民主,却从未想过美国目前出现的这些乱象,是不是美国的民主制度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这些问题导致了有人敢于公开破坏民主制度。中国的自由派支持谁做美国总统并不重要,认真分析我们学习和向往的民主灯塔出了什么问题,以便为中国未来设计更科学合理的民主制度才是最重要的。

特朗普总统当政四年来,差不多每周都把中国挂在嘴上,有时一天提起好几次。从贸易战到新冠病毒,从华为到中国的反击性关税,从香港到美国骚乱,从世卫组织到中国留学生,从“北京拜登”到“社会主义的”民主党,似乎都是针对他本人的“中国阴谋”的一部分。中国似乎是他执政道路上的最大绊脚石,所以他每天都要踢几次,但又爱恨交加。

特朗普曾非常渴望从中国得到一份“伟大的”贸易协议,以此支撑他四年执政的光辉业绩。为此他经常标榜自己与习主席的好朋友关系,似乎他与习只是因为有各自的国务要管理,所以有些利益上的日常争吵,但在治国理念上却是知己,彼此惺惺相惜。所以他本人几乎从不跟习提出中国的人权问题及香港普选问题。他也小心地避开台湾西藏新疆等让中国敏感的话题,既没祝贺台湾新领导人当选,也从不会见达赖喇嘛,更不提新疆问题。

当然,他的国务卿和其他一些幕僚对这些事经常表态,甚至近期明确表示要对抗中共。白宫的反华政策也变得越来越强硬与一致了。但特朗普的整个思想成果,却是一种放弃价值追求的新丛林思维。

这样一位经常把中国挂在嘴上的美国总统,当然会引起中国官方和社会各阶层的广泛兴趣,甚至给中国的舆论场造成了严重的撕裂。官方文宣和民间小粉红们,自然是天天怼这位美国总统。但是,中国看似很意满志得的宣传攻势,却也让海内外一些特朗普的支持者感到愤怒。中国人中出现一批对中共执政者不屑一顾和长期批判的知识分子和海外反对运动,对改变中国专制状态本是一件值得庆幸和看重的事。但由于七年来,中国的政治生态进一步恶化,言论打压和对异议者的抓捕审判,使很多期待中国民主转型的人士很灰心,甚至很绝望。这使他们很自然地将眼光转向外部,将促使中国改变的希望寄托在一向倾心的民主灯塔国——美国身上。

虽然特朗普明确说不再为价值观而战了,而是要实行美国优先政策(这意思是不再去世界各地参与改变别国制度——包括对中国和中东鼓动变革或革命),但是部分自由派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能扼住中共的经济命脉,使其无法再获得吸血的能力,中共自然会失去活力甚至倒台。所以,从特朗普上台起,中国海内外的许多异见人士,悄然发生了一个根本的转变,即从原来的反共,变成了支持美国总统反中,甚至希望美国出兵与中国热战。

这个转变给自由派带来三个不确定的风险,一是特朗普总统的反中政策,是否真能带来对中共的打击;二是支持这种可能给中国人民带来直接伤害的贸易战及其他反中政策,自由派在民众心中的印象是否会变得尴尬;三是如果开始反中,与海外的各种反中派别——肢解分裂中国的派别,又有何区别?

四年过去了,我们来看看,部分自由派对特朗普的期望,是不是所托非人。在过去的四年中,在微信群里,我与很多昔日同道好友,就特朗普对中国的策略问题及他对美国的治理成败问题发生了激烈争论。

第一个争议问题是贸易战。我的朋友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赞扬特朗普对中国的打击,只有我说贸易战特别是关税战,结果肯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可能更坏,起不到对中国经济的遏制作用,还可能反伤了美国。而且特朗普对中美贸易逆差的理解根本不符合经济学常识,用逆历史潮流而动的行政方式迫使美国工业回归也是做不到的。

四年前我的这些话,没人同意。但四年后再看实际贸易数据,贸易战并未对中美贸易产生重要逆转。

第二个争议问题是新冠疫情。针对中国的早期隐瞒和错误应对以及美国后期的同样错误,我的看法在经常受到如下质疑:特朗普的错误能跟中国相比吗?他打压媒体了吗?他撒谎了吗?我只能肯定地回答:是的,他打压媒体了,他撒谎了,而且后果更严重。各有各的错,中共应就拖延疫情和打压吹哨人向中国人民道歉,特朗普也应该向美国人民道歉,而不是无耻地夸耀自己的成就。

我的说法无论在微信群里还是Twitter上都被当成了大外宣,很多公知朋友们无论如何不肯正视特朗普的错误。因为他们认为,如果承认美国抗疫失败,似乎是赞美了专制,否定了民主。例如,纽约城市大学研究生中心和斯德顿岛学院政治学的夏明教授因为在疫情问题上批评特朗普(他说新冠病毒在美国应该叫“川普病毒”),被支持特朗普的评论家秦鹏污指为拿了中共的钱。再例如,因为我和滕彪律师批评特朗普在黑人平权运动中种种做法及对所谓“白左”的歪曲,郭于华教授发推文认为我们是“与暴政同向同力”。这样的争吵几乎每天都在发生,而批评特朗普的声音在中国国内自由派中很少有(仅见许章润和张千帆对其有所批评)。

其实,美国在这场疫情中的失败,恰恰不是民主制度的失败,而是特朗普对民主制度的破环造成的。中国能一定程度成功,也恰恰是民间力量在一定程度上抵制专制的结果——包括短期撕开新闻封锁的结果。就是说:民主的民间力量推动了中国官方作了比较正确的事,虽然这期间仍有言论打压和野蛮防疫的问题。而特朗普对民主的破坏则造成了美国的失败。美国总统对民主和成熟的防疫机制的破坏,以及造成的严重恶果,西方媒体已有铺天盖地的报道。

第三个争议问题是美国大选。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看明白了,特朗普执政的四年,是美国作为世界民主灯塔逐渐暗淡的四年,是失去世界领袖地位的四年。这次美国大选,特朗普从原来的破坏民主的一般制度(言论自由、尊重法治等),发展到了直接破坏选举制度(否定邮寄选票的合法性、不承诺和平交权等)。而我的公知朋友们及许多海外民运人士,在这次选举中几乎一边倒地支持特朗普,把民主党污名化为“白左”,甚至是中共的美国代理人。他们觉得批评特朗普和美国,就是帮着中共。但美国媒体和站在普世价值角度批评特朗普的人们,恰恰是为了维护美国的民主,为了帮助这个中国未来的灯塔不至于倒下。

我恰恰认为,正是特朗普对独裁者终身制的艳羡和专权的模仿,才导致了今天美国的问题,他是在破坏美国的民主。中国的部分自由派对美国的讳疾忌医,恰恰会帮助了中共,因为在事实面前,你们无法保持对专制批判的前后一致性,为此甚至不惜替美国掩盖或用苍白的疫情中“中国应该比美国死人更多”这种特朗普式的胡说,来作为论据,使自己失去对基本事实的认知,成为无法让中国百姓信服的公共利益言说者。

更重要问题是,美国一直是中国追求未来民主的灯塔。如果我们能梳理出美国民主制度出现的问题,并呼吁美国民众在此次大选中努力维护和修正美国民主制度,不论对美国的未来,还是中国的未来,都是至关重要的。例如:如果选出严重鼓动民粹主义的总统并根本改变国家运转方向的领导人,而监督弹劾机制又被破坏了怎么办?总统逐渐威权化,打压媒体、破坏司法、撒谎成性、破坏盟邦又怎么办?

总之,美国的问题其实是世界的问题,也是中国未来的问题。中国的自由派如果在过去四年中不能发现美国民主机制出了问题,盲目支持一个破坏者,对中国的未来绝不是福音。

2020年10月13日

作者是中国战略分析智库研究员,现居美国。
原载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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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皮:川粉解析 (转帖) 2020-10-22 09:19:32

(上):美国危机

先说明一下,“川粉”和“”挺川“不完全是一回事。” 挺川“可以是出于自身利益的决策:例如美国富豪挺川是为了 “大减税”;共和党政客挺川是为了保住政治饭碗;至于外国极权挺川 —— 例如俄罗斯和沙特 ——是为了作恶不受约束。

而川粉呢?“川粉”的定义是:无条件挺川、无底线挺川,无理性挺川。生命不息、挺川不止 —— 哪怕川普正在拿走你的工作、医保、社保;哪怕川普正在把美国带入战争;哪怕川普正在把地球带入毁灭。

记得有一次在《华盛顿邮报》上看到这么一个读者留言:“挺川有两种人:第一种是百万/亿万富翁,第二种是脑残。如果你不清楚自己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请查一下自己的银行账户。”

相信若干年之后,“川粉情结/川粉综合症”会成为一个心理学和社会学的名词;当然,条件是若干年后我们今天的文明世界还存在。

2016年美国有近一半的投票选民投了川普。但是美国的川粉应该不到一半,从各种统计数字看约是40%,保守些的估计是1/3。

然而,即使美国有1/3的川粉,也是一个令人惊怖的数字。

是什么使美国 (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民//主国家)的1/3的人,背弃了这个国家两百多年的普世价值、不顾自身的长远利益、偏离基督教的爱的信仰,去支持一个侵害美国民**主、拥抱独||裁理念、煽动种族主义、挑唆人群互恨、攻击新闻自由、大搞裙带政治、谎话连篇、亵渎女性、贬损战争英雄、辱骂烈士父母、践踏美国信誉、损害地球环境、扩大战争危险、无底线无道德无智力无人性的,唐纳德﹒川普呢?

这是一个一直困惑很多人的问题。

有人辩解说:挺川是因为喜欢川普的政策,而不在乎他的意识形态和人品。错。除非你是0.1%的富豪/共和党议员/国际强权,你无法从川普所作的任何事中得到实际收益。川普上台后做成三件事:

1) 大减税
2) 迁馆耶路撒冷和撕毁伊朗核协
3) 把保守大法官推进高院

其中1)帮助了每国0.1%的富豪,伤害了99%;2)帮助了内塔尼亚胡,威胁了世界和平;3)帮助了红州靠白福音上位的共和党政客,损害了所有其他人。

除此之外,川普在其它任何问题上没有任何实际建树。从公共建设到教育到医保到移民到财政赤字到毒品问题到登月登火星,川普除了推特嘴炮还是推特嘴炮。

美国的共和党像一个公司,它的股东是美国的大富豪大企业华尔街,而川普不过是公司目前一个出色的推销员。目前它最走俏的、川普卖得最成功的产品是:种族歧视和反移民。川普成功之处在于他非常善于和喜欢这种产品的客户们互动,这些客户就是我们所说的川粉。

前不久,我重读了埃里克 · 霍弗(Eric Hoffer)的《狂热分子》。这本出版于1951年的书,很大程度上解答了上面的川粉问题。

《狂热分子》的英文书名是 “The True Believer“, 直译应该是”真信者“而不是”狂热分子“。其实,川粉的定义也可以是”真信者“,”真信“即是宗教式的虔诚狂热,即无条件/无底线/无理性地信奉。

是什么使人成为真信者?参考霍弗这本书,回顾我们所知的狂热群众运动,分析近两年的川粉现象,我们可以把造就真信者/川粉的主要原因归结为以下三点:

失衡,怨毒,盲信。

01 “新穷人“心理失衡

心理失衡是川粉或其他狂热真信者的开始。

记住,人是否心理失衡往往不仅是状态函数更是过程函数。中国的农民工报酬很少很辛苦,但从田地到工厂的最初几年不一定感到心理失衡,因为他们正由赤贫走向温饱。而今天美国的衣食不愁的体力工人很可能心理不平衡,因为他们正由中产阶级走向下层。

《狂热分子》一书中指出,这些心理失衡者中最主要的一支是“新穷人“。

“新穷人“不是在饥饿边缘挣扎的贫民,也不是数代身居贫民窟的末端人口。他们是新近才陷入窘困的人,所谓“新穷人“。他们一般不至忍饥挨饿,他们的”贫困“更是心理上的、相对的。折磨他们的不是生理上的饥寒,而是心灵上的失意感和”过去好时光“的回忆。

当年在德国和意大利,纳粹和法西斯的主要支持者是破产的中产阶级。今天在美国,川普最主要的支持者是低教育的白人。

因为美国低教育的白人近三十年来相对经济地位在下降。

美国从上世纪八十年代里根时期开始,贫富分化日渐加剧,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下图是美国各经济阶层从1947年到2014年实际收入的变化趋势。可以看出二战后到80年代,各阶层的收入均有提高。而80年代后,只有顶层在上升,普通人的实际收入处于停滞甚至下降:1980年到2014年,处于中下90%的美国人,平均实际收入下降了3%;但顶端0.01%阶层,实际收入增长了386%倍。

导致贫富分化的原因很多,但最主要的有三条:

1) 操作自动化和工业信息化
2) 市场全球化和经济金融化
3) 美国的政策 —— 尤其是共和党劫贫济富的政策。

所有这些趋势,使美国普通人的经济地位日渐下降,尤其教育程度低的非技术工人。这就是霍弗所说的“新穷人“。

然而,这些“新穷人“基本不可能理解他们经济地位下降的真正原因——如果一个人有能力理解全球化金融化之下的经济运作和各种财团势力如何影响美国政治,那么他不可能是一个无法跟上信息时代的非技术劳动者。

人类在感到身处危境的时候,本能是就近迅速找一个具体的“施害者”,而不是条分理析各种直接间接因素。美国的“新穷人“们不会理性分析贫富分化的起因,他们更热衷于寻找一个让他们“变穷”的敌人。

他们很快找到了这个敌人。这个敌人就是:移民。

02 对移民少数民族的怨毒

所有的“群众运动”,都少不了一个最重要的元素:怨毒。

怨毒即是:失衡 ->愤怒->仇恨。

《狂热分子》一书中说:“群众运动可以没有一个共同敬拜的上帝,但绝不能没有一个共同仇恨的魔鬼。

有人问希特勒:犹太人必须被全数摧毁吗?希特勒回答说:“不。如果犹太人消失了,我们必须发明另一个’犹太人‘。一个有形的敌人的存在至关重要,抽象的敌人是不够的。‘“

使德国人团结在希特勒周围的是对犹太人的怨愤,希特勒告诉德国人民:他们经济上的窘境是犹太人造成的。而列宁的“魔鬼“是“资产阶级“(bourgeois),即拥有财产的中产阶级。

川普为他的群众运动创造的“魔鬼“是:移民和少数民族。

如上节所述,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由于信息革命和冷战结束,世界的经济格局发生了巨大变化;在美国,这项变化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工业外流和移民流入:

1) 工业外流:冷战结束后的经济全球化使很多低廉、手工、重污染的工作转入中国和其它发展中国家。这一趋势总的来说对美国是有利的;虽然其中最主要的受益者是大企业和华尔街,但普通民众依然享受到了丰盛的廉价产品与不被污染的环境。

2) 移民流入:信息革命带来的自动化使对技术劳动力有更多的需要,这是80年代后美国引入大量技术移民的主要直接原因。当然,美国贫富分化体制下缺陷的教育,无法培养出足够的技术劳动力,是技术移民成为必须的根本原因。

总的来说,40年来美国的工业外流和移民流入的趋势,是自由市场经济下的供求关系的反映。资本主义自由经济的基本原则是:如果资本可以流动,它永远流向高收益地域(所以40年来不少美国资本流入劳力廉价和较少环境保护法规的中国和其它发展中国家);而坐落在某一地域的资本,总是雇佣相性价比最高的劳动力(所以在美国,廉价的墨西哥移民 —— 包括不受很多法律保护的非移 , 以及中国、印度、俄罗斯、东欧的技术移民,常常由于较高的性价比被雇佣)。

一个世纪以来,移民和全球经济带来了美国的繁荣。当然,这种繁荣最大的受益者是资本所有者。对美国普通民众的影响是有得有失。这就是为什么美国有见识的政治家、经济学家和其他知识分子,近年来一直呼吁和致力于合理控制丛林式资本主义、抵制大企业垄断、缩小贫富分化、改善大众教育。奥巴马的医保改革,正是缩小贫富分化努力的一部分;而民主党倡导的给予守法和为美国做贡献的非移通向而合法化的途径,正是避免企业雇佣廉价非移而使美国合法居民处于劳力市场不利的竞争地位,因为非移通常更廉价。

纵观历史,移民的数量、以及非法移民的数量、和民主党共和党当政并没有明确的相关。必须记住,在奥巴马当政期间,美国境内非法移民总量有所下降,非法越境的数量更是大幅度下降。其实代表美国富人的共和党更需要移民 —— 他们需要奴工式的、只干活不发声的移民;如同某些国家需要没有城市户籍的农民工。

而到了川普时代,川普党不仅需要移民作为奴工,他们还需要移民作为敌人。对于被刻画为抢“真正美国人“(白人)饭碗的移民的怨怒,是胶合川粉们的最好材料。试想哪天出于某种原因,所有的非白人移民都离开了美国而且也没有新移民加入,那么美国除了经济和科技的崩塌,川普的基本盘也将迅速失去凝聚力 —— 因为仇恨是一切群众运动最好的胶合剂,远远胜过政策、理念、甚至宗教。

正如《狂热分子》中所说:“充满激情的仇恨可以给空虚的生活带来意义和目的。对于生活中没有精神寄托的人们,更能激发他们热情的不是神圣的理念,而是狂热的怨毒。群众运动为这些人提供了无限的机会。“

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川粉: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屌丝有富豪,有博士后有半文盲,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怨毒。

今年初川普政府关门的时候,有一位佛罗里达的女川粉对记者说,她并不支持政府关门;因为政府关门“没有伤害到我们该伤害的人“。

找一个成功、富裕、高颜值的川粉聊聊,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他/她和那些混得不怎么样的人一样(或者更加)苦大仇深。不苦大仇深成不了川粉,因为仇恨是川普和川粉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无障碍通道。

03 个人崇拜和盲信

如果说失衡和怨毒使很多人变成易燃物,那么川普就是点燃他们的星星之火。

川普不会给他的粉丝们带来工作、财富、医保、自由、智慧和尊严;不会帮助他们摆脱毒品,不会帮助他们重建社区,不会帮助他们培育温暖家庭。但是,川普给了川粉们在目前一瞬间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什么是川粉们最需要的?工作、医保、财富?不是。问一问一个嗜毒而不得的人,他最需要的一定不是工作、医保、财富,而是毒品。同理,一个心理不平衡的、充满怨毒的人,他最需要的其实是发泄。怨毒无法发泄是痛苦的,除了疼痛、饥饿和寒冷,人类其次的需要恐怕就是泄愤了。

川普替川粉们找到一个敌人,一个泄愤的对象。他告诉他的粉丝,他们所有的失落与窘境既不是他们的自身问题也不是社会的趋势,更不是共和党贫富分化政策的结果;而是他们的敌人 —— 移民和少数民族——造成的。然后,川普告诉他的粉丝:我会在最短的时间打败我们的敌人。

川普说的是谎言?当然。但一个无法面对现实的人最需要的就是谎言。如同一个嗜毒的人最需要的是毒品。而且,一个人一旦接受谎言,就需要更多的谎言维持现有的谎言。

极端群众运动的领袖最必可少的素质是说谎。除此之外,群众领袖通常还需要其它特性。《狂热分子》对此有一段总结:“对于群众领袖,出色的智力、高贵的品格和独到创造,不仅不必要,而且有碍他们成为领袖。群众领袖的主要要求是:信口开河,挑战建制,蛮横专断; 坚信自己是真理的唯一代言人,而且永远有神明庇佑、吉星高照。领袖有狂热仇恨的能力; 忽视现实的本领; 他认为人性本恶而从不信任任何人; 但他善于用高大上的仪式与招牌激励大众。他言行前后不一,待人不讲公平;但领袖懂得他的追随者们内心深处的渴望是与领袖交流互动;因此他能赢得并保持一群忠诚的追随者。“

这一段像是照着川普写成的。

……

综合以上三点,我们可以看出:川普和川粉是美国长期贫富分化、社会固化、教育短缺、各阶层利益冲突缺乏交流的必然结果。它不是偶然现象,它不是夏天的雷阵雨 —— 滂沱之后很快将雨过天晴、阳光普照;它很可能是凛冬降至。

如果川普是点燃荒野的星星之火,那是因为美国有一半已经干枯了很久。今天我们惊诧于川普和川粉互相碰撞的巨大能量,那也是因为川普和川粉相互寻找了至少四十年。

不要说:“虽然川普种族主义,但是川粉们仍然拥护他“,而应该说:” 因为川普种族主义,所以川粉们拥护他“。现实是美国1/3的人接受种族主义,渴望强人政治。不要拒绝承认这个现实。

事实上几乎人类的每个成员都有恶的一面,歧视和仇视异类几乎是我们写进DNA的本能。在一个正常文明向上的社会,我们会多少自省内心的的丑恶,多少约束自己野蛮的行为;但是我们内心的恶并没有消失,而是像冬眠的种子,或者像没有进入临界点的核燃料;当条件成熟时,潜伏在人们内心的不平衡和仇恨会被点燃、会爆发、会链式反应。这就是为什么纳粹德国会疯狂反犹,为什么卢旺达的胡图人会用锄头砍杀自己的乡邻,为什么我们的故乡曾经有文化革命。

美国真正的危机不是川普,而是川粉。

上星期三,在川普的北卡罗来纳州川粉群众大会上,革命群众在川主席的指挥下齐声高呼:“把她赶出去!” “把她赶出去!”,长达12秒钟。

“把她赶出去!” 中的 “她“, 是美国明尼苏达州联邦众议员伊尔汗 · 奥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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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贺建奎的‘基因改造婴儿’想起刘慈欣的《天使时代》 2018-11-29 19:50:30

这两天的热闻,第一个基因编辑婴儿在中国诞生,让今年三月份去世的霍金的预言又被人重温。霍金生前预言,本世纪人们将有能力编辑智力和攻击力等人类特征,最初基因编辑工程是用于修复由单个基因控制的某些身体缺陷,人们也会制订相关法律,"但有人会无法抗拒改变人类特征的诱惑,例如增强记忆力、抵抗力和生命长度"。他还说,“一旦这样的『超人』出现,未经基因编辑的人类将面临重大政治问题,这类人将不具有竞争力"、"他们会死亡,或变得不重要"。这让我想起了科幻大伽刘慈欣的中篇《天使时代》。

《天使时代》的故事发生在今天。人类基因组测序完成以后,人们知道飞速发展的分子生物学带来的危机迟早会出现,成立联合国生物安全理事会,以预防这种危机。生物安理会与已有的安理会具有同等的权威,它审查全世界生物学的所有重大研究课题,以确定这项研究是否合法,并进而投票决定是否中止它。代表非洲落后国家桑比亚向生物安理会提交申请的是诺贝尔奖获得者,基因软件工程学的创始人伊塔博士,其时桑比亚正遭受饥馑。伊塔博士让一个十二岁的精壮男孩进来,让孩子当众吃树叶青草和松针,展示经过基因编辑改造后的人种可大大扩展食物种类以应对饥馑。依塔说,他们的人类基因改造工程从15年前就开始了,个体有21043个,其中20816个成活并正常分娩。

鉴于此严重违规,联合国向桑比亚政府发出最后通牒:交出境内所有生物学家和相应的技术人员,交出所有经过重新编程的个体,销毁所有基因工程设施,该国元首到特别法庭同其他主犯和从犯一起接受审判。桑比亚国拒绝了最后通牒,于是,为了维护人类神圣的“第一伦理”,文明世界向非洲开始了21世纪的十字军东征。

在“第一伦理”对桑比亚的“外科手术”打击持续了20多天,桑比亚国差不多已被打回到石器时代以后,桑比亚政府接受了所有条件,交出桑比亚境内的所有生物学家和基因工程师,并答应交出所有基因被重新编程的个体,元首本人也将投案自首。之后3天,大批的运输直升机频繁往返于桑比亚的内陆和沿海之间,从内地运来大批桑比亚政府交出的经过基因重新编程的“个体”,他们都是15岁的黑人,绝大部分是男性。这些人被装上等候在沿海的运输船和登陆艇,每艘船装满后立刻向远海驶去。 恰在这时,CIA发现桑比亚还有两万个经基因改造的个体,要求也要一并交出。这触及了桑比亚的底线,这两万个是像天使一样长出来一对雪白的翅膀的飞人战士,两万个飞人战士手持AK47步枪,从天而降,穿过航空母舰精确制导导弹的炮火,占领并击沉了林肯号航空母舰,击毙舰长,然后向全世界飞逸而去。

刘慈欣因《三体》暴得大名,他在《三体》前出版的中短篇还被选入中小学课本,但这篇《天使时代》却从来没有听到提起过,我想是因为‘政治不正确’吧,作者站在了科学伦理和人类道德的对立面一边。

作者把《天使时代》的场景设在了连年遭受饥馑困扰的非洲落后国家桑比亚,最先展示的也是经基因改造,可用树叶杂草充饥的个体,博得同情,并以此占据道德的制高点。但至少是制造‘食草个体’的同时,那两万个‘飞人战士’也造出了(书中没明说,但从有一千年寿命的飞人战士在战斗中的彪悍,他们的年龄不应太小。),也就是说,依塔博士等在一开始就做好了和文明世界对抗的充分准备,在书中,作者安排了飞人的完胜。伦理和道德在飞人们超限战的进攻下被击成了齑粉。

《天使时代》的细节的描写也清楚地表明了作者的立场。书中出场的那个12岁的可爱的小男孩卡多,其实是依塔博士的孙子,被美丽的金发空姐近距离用手枪击毙而无罪,而执行“第一伦理”行动的有三个航空母舰战斗群对桑比亚的“外科手术”持续了20多天的打击,每天有上千架次的飞机狂轰滥炸,从舰载机上的激光智能炸弹攻击到从阿森松岛飞来的大型轰炸机的地毯式轰炸,还有巡洋舰和驱逐舰上大口径舰炮日夜不停的轰击,将桑比亚变成了一片焦土。作者还脸谱化的写了执行“第一伦理”行动的“林肯号”航空母舰舰长布莱尔,并让布莱尔在战争中被飞人杀死。

为了彰显基因编辑伦理的正确性,刘慈欣还将桑比亚的行动的理论的对立面设为宗教的理念。他让随军牧师诵起为“第一伦理”远征而作的祷词:“全能的主,我们来自文明的世界,一路上,我们看到了您是如何主宰大地、天空和海洋,以及这世界上的万种生灵,组成我们的每一个细胞都渗透着您的威严。现在,有魔鬼在这遥远的大陆上出现,企图取代您神圣的至高无上的权威,用它那肮脏的手拨动生命之弦。请赐予我们正义的利剑,扫除恶魔,以维护您的尊严与荣耀,阿门—” 。

毕竟真实生活不像科幻小说那么轻松和美好,贺建奎的基因改造婴儿拔得了世界的头筹,却遭到世界上一致的谴责,谴责者也包括中国科学界的同人和差不多整个的社会舆论,这恐怕是贺建奎始料不及的吧。“天使时代”这种违背科学伦理和人类道德的行为战胜了维护人类正义的“第一伦理”也只能出现在颠倒是非的小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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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妈”又一章 有图有真相 2018-11-12 18: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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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的两姐妹,左一的叫刘Xiufen,今天73岁,原朝阳水锥子中学红卫兵小头目,文革时打断了语文老师一条腿,老师不能上课了,所以识字不多。后来一直在菜市场卖菜到退休,老伴是三轮车夫。现在是朝阳某小区维稳小组长,最新战绩是一脚踹断一个小贩三根肋骨。退休金每月三千多,维稳后执勤的日子增加三五十补助。          左二叫蔡Shuzhen,俩人同岁。文化更低,自己没什么主见,拿刘大姐当主心骨,什么事儿俩人都飚在一块,是跟刘大姐一辈子的闺蜜,铁磁。上学坐同桌,打人一块上,一个馒头掰着吃,还“分享”过刘大姐的丈夫。最后一句中的“分享”是神来点晴之笔,鲜活地画出了坏人变老了的朝阳区大妈的道德低素质和耻感无底线的丑陋面目,这种从小就被各种灌输洗坏洗残了脑子的老大妈,在神州赤县,绝非少数。想想也可悲。老话说得好,相由心生,相随心转,看看年轻时面目不算太姣好,至少还周正的刘蔡两大妈,现如今其相貌却令人不敢恭维,尤其那分享过闺蜜老公的蔡氏,那狰狞的模样更可让挑战维稳的家伙心惊胆寒。大小眼斜睨,覆舟嘴紧闭,一副要就义上刑场的态势,看着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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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妈”是如何炼成的 --- 再读刘慈欣《三体》的片段 2018-11-04 19:20:02

这两天由重庆一个女乘客与公交车司机扭打,导致公交车坠江,全车人惨死的悲剧,引起了网上对中国大妈的口诛笔伐,我想起了刘慈欣《三体》中的两个片段,辑成此文:


《三体》从66年清华大学批判反动学术权威、理论物理学家叶哲泰的大会开始:


押送叶哲泰上台的红卫兵比别的批判对象多了一倍,有六人,两男四女。两个男青年步伐稳健有力,一副成熟的青年布尔什维克形象,他们都是物理系理论物理专业大四年级的,叶哲泰曾是他们的老师;那四名女孩子要年轻得多,都是大学附中的初二学生,这些穿着军装扎着武装带的小战士挟带着逼人的青春活力,像四团绿色的火焰包围着叶哲泰。


一名女红卫兵厉声说,爱因斯坦是反动的学术权威,他有奶便是娘,跑去为美帝国主义造原子弹!要建立起革命的科学,就要打倒以相对论为代表的资产阶级理论黑旗!说话的女孩儿是这四个中学红卫兵中天资最聪颖的一个,并且显然有备而来,刚才上台前还看到她在背批判稿。


低头!你个反动顽固分子!!旁边一名女红卫兵解下腰间的皮带朝叶哲泰挥去,黄铜带扣正打在他脑门上,在那里精确地留下了带扣的形状,但很快又被淤血模糊成黑紫的一团。


来自附中的四位小将自有她们无坚不摧的革命方式,刚才动手的那个女孩儿又狠抽了叶哲泰一皮带,另外三个女孩子也都分别抡起皮带抽了一下,当同伴革命时,她们必须表现得更革命,至少要同样革命。


恼羞成怒的小红卫兵立刻做出了判断,对于眼前这个危险的敌人,一切语言都无意义了。她抡起皮带冲上去,她的三个小同志立刻跟上,叶哲泰的个子很高,这四个十四岁的女孩儿只能朝上抡皮带才能打到他那不肯低下的头,在开始的几下打击后,他头上能起一定保护作用的铁高帽被打掉了,接下来带铜扣的宽皮带如雨点般打在他的头上和身上——他终于倒下了,这鼓舞了小红卫兵们,她们更加投入地继续着这崇高的战斗,她们在为信念而战,为理想而战,她们为历史给予自己的光辉使命所陶醉,为自己的英勇而自豪……


最高指示:要文斗不要武斗!叶哲泰的两名学生终于下定了决心,喊出了这句话,两人同时冲过去,拉开了已处于半疯狂状态的四个小女孩儿。


叶哲泰死在了她们的皮带下,他的女儿叶文洁在台下目睹了父亲的惨死。


*******************

(十几年后,历经磨难的叶文洁回到了北京)


叶文洁多方查访当年打死父亲的那四个红卫兵,居然查到了她们中的三个。这三个人都是返城知青,现在她们都没有工作。叶文洁得知她们的地址后,分别给她们写了一封简单的信,约她们到当年父亲遇害的操场上谈谈。


叶文洁并没有什么复仇的打算。在红岸基地的那个旭日初升的早晨,她已向包括她们在内的全人类复了仇,她只想听到这些凶手的忏悔,看到哪怕是一点点人性的复归。


这天下午下课后,叶文浩在操场上等着她们。她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几乎肯定她们是不会来的,但在约定的时间,三个老红卫兵来了。


叶文洁远远就认出了那三个人,因为她们都穿着现在已经很少见的绿军装。走近后,她发现这很可能就是她们当年在批判会上穿的那身衣服,衣服都已洗得发白,有显眼的补丁。但除此以外,这三个三十左右的女人与当年那三名英姿飒爽的红卫兵已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了,从她们身上消逝的,除了青春,显然还有更多的东西。叶文洁的第一印象就是,与当年的整齐划一相比,她们之间的差异变大了。其中的一人变得很瘦小,当年的衣服穿在身上居然还有些大了,她的背有些弯,头发发黄,已显出一丝老态;另一位却变得十分粗壮,那身衣服套在她粗笨的身体上扣不上扣子,她头发蓬乱,脸黑黑的,显然已被艰难的生活磨去了所有女性的精致,只剩下粗鲁和麻木了;第三个女人身上倒还有些年轻时的影子,但她的一只袖管是空的,走路时荡来荡去。


三个老红卫兵走到叶文洁面前,面对着她站成了一排一当年,她们也是这样面对叶哲泰的——试图再现那早已忘却的尊严,但她们当年那魔鬼般的精神力量显然已荡然无存。瘦小女人的脸上有一种老鼠的表情,粗壮女人的脸上只有麻木,独臂女人的两眼望着天空。


你以为我们不敢来?粗壮女人挑衅似的问道。


我觉得我们应该见见面,过去的事情总该有个了结的。叶文洁说。


已经了结了,你应该听说过的。瘦小女人说,她的声音尖尖的,仿佛时刻都带着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惊恐。


我是说从精神上。


那你是准备听我们仔悔了?粗壮女人问。


你们不该忏悔吗?


那谁对我们仟悔呢?一直沉默的独臂女人说。


粗壮女人说:我们四个人中,有三个在清华附中的那张大字报上签过名,从大串联、大检阅到大武斗,从一司二司三司联动西纠东纠,再到新北大公社红旗战斗队东方红,我们经历过红卫兵从生到死的全过程。


独臂女人接着说:在清华校园的百日大武斗中,我们四个人,两个在井冈山,两个在·一四。我曾经举着手榴弹冲向井冈山的土造坦克,这只手被坦克轮子压碎了,当时血肉和骨头在地上和成了泥——那年我才十五岁啊。


后来我们走向广阔天地了!粗壮女人扬起双手说,我们四个,两个去了陕西,两个去了河南,都是最偏僻最穷的地方。刚去的时候还意气风发呢,可日子久了,干完一天的农活,累得连衣服都洗不动;躺在漏雨的草屋里,听着远处的狼叫,慢慢从梦里回到现实。我们待在穷乡僻壤里,真是叫天天不语,叫地地不应啊。


独臂女人呆呆地看着地面说:有时,在荒山小径上,遇到了昔日的红卫兵战友,或是武斗中的敌人,双方互相看看,一样的衣衫破烂,一样的满身尘上和牛粪,相视无语啊。


唐红静,粗壮女人盯着叶文洁说,就是那个朝你父亲的头抽了最要命一皮带的女孩儿,在黄河中淹死了。洪水把队里的羊冲走几只,队支书就冲知青们喊:革命小将们,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于是,红静就和另外三个知青跳下河去捞羊,那时还是凌汛,水面上还浮着一层冰呢!四个人全死了,谁知是淹死的还是冻死的。见到他们尸首的时候…………我他妈说不下去了……”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瘦小女人流着泪长叹一声:后来回城了,可回来又怎么样呢?还是一无所有,回来的知青日子都不好过,而我们这样的人最次的工作都找不到,没有工作没有钱没有前途,什么都没有了。


叶文洁彻底无语了。


独臂女人说:最近有一部电影,叫《枫》,不知你看过没有?结尾处,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儿站在死于武斗的红卫兵墓前,那孩子问大人:他们是烈士吗?大人说不是;孩子又问:他们是敌人吗?大人说也不是;孩子再问:那除他们是什么?大人说:是历史。


听到了吗?是历史!是历史了!粗壮女人兴奋地对叶文洁挥着一只大手说,现在是新时期了,谁还会记得我们,拿咱们当回事儿?大家很快就会忘干净的!


三个老红卫兵走了,把叶文洁一个人留在操场上。


************************

三个当年的女红卫兵,之后失落的返城知青的路还在往前延伸着呢。


她们中的一个接替退休的父亲,进了国营工厂,一个在街道工厂找到了工作,最后一个一直待业在家,有时跑到火车站,合伙骗外地来京的人一日游,挣些黑心钱。后来在国营工厂的下岗,街道工厂关闭,在火车站办一日游的被抓住关起来过好几次。


又过了二十多年,中国经济已成了世界老二,她们也都到了可以领社保的年龄。北京房价飞涨,她们每人在城区都有一间四合院内的小平房,那还是文革初期她们将被划为反动作家的房主赶走抢占的,拆迁后都在四环外拿到了两套公寓房,一套自住,一套分租给北漂的白领,拿到钱就去旅游,练成了世界公害的中国大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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