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這姑娘到底長什麼樣兒?”時間一長,卓文庭的好奇心也上來了,他開始心裡琢磨起來,有那麼一絲想去牆的另一頭去看個究竟的衝動。 卓文庭至今沒去過衛生院,因為他從來不生病,當然也就沒機會見着雪梨。不過,他的小戰友們卻三天兩頭的往衛生院跑,其原因不是頭疼腳疼就是肚子疼,好像這些戰士的體質欠佳,很有點弱不禁風的味道,估計都是因為前些年“三年自然災害”時,因為吃不飽肚子營養不良所導致的。 那些但凡被雪梨扎過針、灌過藥、摸過胳膊、揉過腿骨的戰士們從圍牆那一頭兒衛生所回來後,每天就開始念叨着雪梨的名字。所以,在運輸連里,“雪梨”兩個字出現的頻率比“毛主席”三個字出現的頻率還高。 戰士們說,雪梨長得太好看了,又白又水靈的真就像一顆雪梨!小戰士們對雪梨有各種各樣的描述,有的說雪梨的手指有股磁力,但凡被她觸到過的肌膚都會得變的麻麻的,像觸了電一樣。有個戰士還說,雪梨身上有一股奶香,是他從來沒在大人身上只在小孩身上聞到過的,據說雪莉在給他打針的時候,由於聞到這奶香實他當時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幾口氣,為此還被雪梨狠狠的瞪了好幾眼兒,卻又發現原來雪梨生氣時的模樣竟然也這麼美!還有戰士說,雪梨的麻花辮比其他女護士的好看,又粗又亮的好像吸足了油水,相比之下,其他那些女兵的辮子則像麥杆兒,讓人看着乾巴巴的倒胃口。最後戰士們一致認為,老天爺很不公平,女人之間的差距居然可以這麼大。 不過戰士們或許不知道,還有更不公平的地方就是雪梨有一位在軍區當部長的乾爹,也就是說,雪梨的乾爹是位首長。關於雪梨的親爹是誰沒人知道也沒人關心,只知道雪梨原本從窮苦的山區來,但在當兵不久後,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部長把她收為了乾女兒。部長本來有個親女兒是個軍醫,但很不幸的是,在她隨部隊衛生隊去支援前線時,一顆敵人的炮彈正好掉在了她所在衛生隊的帳篷旁,老部長從此失去了寶貝親生女兒。。。老部長傷心絕望之時遇到了雪梨姑娘,從此把雪梨當作自己的親女兒來看待。自從有了乾爹部長後,雪梨的身份也就完全變了,雪梨從此住進了首長的小洋樓,變成了首長千金,從此不愁吃不愁穿,這也就難怪她的身上有奶香,她的髮絲會油光閃亮。 為此衛生院的人都知道,雪梨只是來這裡鍛煉,所以呆不長久哪一天說走就走的,她的路已經由乾爹路鋪設好了,她只是來走走程序而已。據說雪梨的部長乾爹打算先讓她在衛生所鍛煉一段時間,接下去再把她送到軍醫大學去進修一下,將來做個醫生,以此彌補失去醫生女兒的痛。 那個時候部隊的醫生們很多都是像雪梨一樣是半路出家來着,他們中很多人並沒有學習過系統的醫學理論知識,更沒有足夠的臨床經驗。但部隊是個務實的地方,重實踐輕理論,也就是所謂的實踐出真知,在這一思想的指導下,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赤腳醫生江湖郎中們,在經過短暫的軍醫學院的培訓後,出來便成了部隊裡正式的白大褂。為此那時候部隊醫院的醫療事故時有發生,誤診是家常便飯。但好在部隊裡一切行動聽指揮,就連病人也不例外,所以在部隊不會有醫鬧。軍人的天性就是服從,在部隊裡聽首長的,在醫院裡自然就該聽軍醫的,軍醫不僅能命令你進手術間,軍醫還能命令你去太平間,尤其是那些老資格的軍醫,俗稱老軍醫。 過沒多久,一個偶然的機會卓文庭終於見到了雪梨。那天的經過是這樣的:卓文庭出車結束後回營,當他打開車門下車時,一不小心一腳踩在了石頭上,重心沒踩穩扭傷了腳,頃刻間腳踝便腫了起來,於是只好去衛生院看醫生,為此終於見着了傳說中的雪梨。 衛生院門診間裡,戴着低度數黑框近視眼鏡的中年女軍醫,在仔仔細細反反覆覆的看了卓文庭的腳傷後,認為卓文庭扭傷的程度不算嚴重,只需要熱敷一下再貼一張虎打傷筋膏藥,少走點路過兩天就會好。接着女軍醫開了張方子都給卓文庭,讓他去隔壁的護士站領藥加熱敷貼膏藥。 在護士站里,卓文庭終於見到了雪梨。 當時雪梨在聽到隔壁門診間的動靜後,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要改變她頭髮的造型了。就在卓文庭走進她的護士站前一分鐘,她解開了麻花辮兒讓其自然的垂落着,黑亮的頭髮帶着之前辮子留下的捲曲的波紋,使這一刻的她看上去顯得既摩登又時髦甚至還有點放浪。照道理部隊裡是不允許女兵披頭散髮的,但或許是因為那一刻已經是下午快接近下班時間了,所以紀律有所鬆懈一點也情有可緣。只不過初見雪梨的卓文庭見她外表竟是如此這般的狂野迷人,真是被驚到了!他犯了傻似的,緊張的手不知該往哪裡放。 雪梨此時表情的卻很淡定從容,她抬着頭挺着胸,用手攏了攏她的披肩半捲髮,緩緩的走上前,從愣愣的卓文庭手裡接過醫生的方子,然後又優雅的轉過身,打開藥櫃的門取出了傷筋膏,然後“次“的一聲把它撕開,指了指旁邊的診療床對卓文庭說道:“坐那兒,把襪子脫了,把腳擱上面。‘’ 卓文庭老老實實的照着她說的:坐下,脫襪子,支起大腿,露出腳踝。雪梨左手拿着膏藥右手伸出手指,在卓文庭的腳踝扭傷部位輕輕按壓着,一邊按一邊問這裡疼嗎?那裡疼嗎?她問一句卓文庭答一句,她的手指在卓文庭的腳上滑來滑去。奇怪的是那一刻卓文庭根本忘記了腳疼,只感到渾身在發熱血管在膨脹。 也不知過了久,雪梨好不容易才把傷筋膏貼好,她把視線從卓文庭的腳上移到了他的臉上,又輕柔柔的問了一聲:“感覺怎麼樣?”卓文庭這才收回了他渙散的注意力,用一種忐忑不安的眼神看着雪梨,接下去就是四目相對視線交織時間凝固。。。運輸班的回營的號角此時不合時宜響了起來,卓文庭這才猛的緩過神兒,傻乎乎的回答道:“好多了。。。謝謝!”說完便立刻起身,一瘸一拐的逃也似的離開了衛生所。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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