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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晓得
   

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名字叫做“不晓得”。那是我今生从没踏足过的所在,也许偶尔梦见过。我不确定是否真的做过那样一个梦,一切都搞不清楚,一切都肆意朦胧,像一场永远不散的大雾。雾里的人和树木都只露出黑色的轮廓,即使身穿一身白,也只是一个灰色影子,印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我是根据一张旧报纸的提示来到这里的。内容早已模糊,只记得那篇报道写得简陋又含糊,模模糊糊似乎说了什么,其实又什么都没说。我看的时候没有动脑子,只是看过就看过了。过了许多天,凭着一点残存的印象,我顺着记忆里的路径,一路走了过来。


“不晓得”坐落在一座巨大城市的中心,那里有一座某某植物园,被很高的围墙围得严严实实。可围墙脚下,却藏着许多洞口。你可以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狗一样爬进去,人们把这种爬洞的行为,叫做“我知道了”。


可即便你声称自己晓得了,园内依旧大雾弥漫。一眼望去,你才真正懂得什么叫“不晓得”。这名字准确又形象——这里只有雾,什么也看不清。偶尔阳光穿透云层,一座假山短暂现身,也会立刻被流动的白雾重新覆盖。等你走到近前,却什么都没有,脚下只是一块堆满垃圾的空地。


有几只“狗”跟着我一同爬了进来。领头的是个普通的中年人,穿一件夹克,背上还背着一根钓鱼竿。一共三个人,他们惊讶于我这只孤“狗”的存在。我们只用目光简单交谈了一下,便各自分开。我走进左边的雾,他们走向右边的雾,脚步声很快在草丛里缓缓消失。


我在雾中不知走了多久,连回去的路都彻底看不清了。脚下不是寻常的路,而是一片毛茸茸的草地,草长得像苔藓,铺成一张无穷无尽的绿色毛毯。累了躺上去,立刻就能沉入梦乡,没有任何阻隔,从梦中起身,想去哪就去哪——云贵高原、喜马拉雅山顶、黄果树瀑布,以及一切好玩有趣的远方。


你完全不知道身上发生了什么。在这样一个人口密集、一到节假日就只剩人头的城市里,居然藏着这么一处莫名其妙的所在。人生的经历过于奇怪,让人无法思考,只能瞎琢磨。或许是一股来自外星球的神秘力量,在地球上悄悄设置了这么一块地皮,用浓雾封锁,让人像狗一样爬进来,平躺、做梦。我甚至觉得,这是一门好生意。


但我不是那种会利用奇思妙想赚大钱的人。我根本不懂生意,连加减乘除都一片混乱,数学天赋低得可怜。人们对我颇多微词,说我是罕见的数学白痴,我也觉得他们说得不无道理。我看不惯那些随风倒的议论,却也懒得理会。生命太短暂,只有几十年,根本不够用,不够做梦,不够爱,不够好好活着,哪里还有空去应付无关紧要的声音。


我在“不晓得”里逛了很久,直到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苔藓一样的草地上,掏出一根在家放了很久的淀粉肠。味道很难吃,没油,没嚼劲,几乎快要过期。我不知道在这片雾气里吃下它,有什么宇宙学意义。如果有一位极美的仙姑坐在身边,我大概会嚼得更用力一些。她来自宇宙某个星球,飘飘欲仙大半年,只为来到我这里。


说句老实话,我跑到“不晓得”,完全是一次偶然,就像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也像一个偶发的小错误。我一米七的个子,容貌凶残,心地却平和,怎么看都不搭,是一场天生的混搭。我喜欢戴口罩,遮住那张不被理解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别人说,那是世界上最犀利的一对男人眼。于是我把戴口罩当成本能,要把这副凶残面孔遮盖到死为止。


人们应该原谅我的无礼。无论何处,我都只是一对眼睛的存在。我的眼睛是天蓝色的,我不知道遗传自何处。后来我买了一只猫,眼睛和我的几乎一模一样。我爱死它了,每天和它睡一个枕头。它总用尾巴勒着我的脖子,我总疑心它有勒死我的动机。它用尾毛轻轻拂过我胸口的黑色体毛,像是在麻痹我的心智,等我睡熟,便要取我性命。


可我还是愿意抱着它睡。


就像我明明什么都不晓得,还是心甘情愿走进了这片雾。


雾一直没有散。我把最后一口淀粉肠咽下,不再去想宇宙、意义、假山与垃圾,不再去想别人如何定义我。我只是一个数学不好、内心柔软、长相凶悍、爱着一只总像要杀我的猫的普通人。


我在“不晓得”里,终于允许自己什么都不晓得。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猫叫,从雾里传来。


我抬头。


那只和我有着同色天蓝色眼睛的猫,正蹲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它不是来杀我,它是来找我。


它转过身,慢悠悠朝围墙洞口的方向走去。


我跟在它身后。


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前路依旧朦胧。


但这一次,我不再需要看清路。


我有我的眼睛。


我有我的猫。


我有我自己。


至于“不晓得”,它会一直留在城市中心,留在大雾里,等着下一个想要逃离“我知道了”的人。


而我,已经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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