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不掛的鋼管舞是這樣跳的 范學德
野草,春天生,秋天也生。行走在小糖溪綠道上,常能邂逅一些不知名的野藤,我猜大約屬於葫蘆科。它們纏繞在鐵橋欄杆上時最為顯眼。一簇簇新葉,小巧成團,如同一把把小扇子。 鐵欄杆沉重,鏽了,斑駁着大大小小的圓點,點點紅褐色,那粗糲令新葉的淡綠黃色分外嬌嫩。卷鬚盤旋成環,好像古代丫鬟的髮捲。須子和莖上的柔毛令人心動,一根根排成行,密密麻麻的,毛茸茸的,可與小鴨子剛出生時的一身絨毛媲美。它們太精美了,我甚至不敢輕輕摸一下,只湊近了聞聞,草香淡淡。 有的卷鬚乾脆繞着欄杆幾圈,死死抱住鐵的堅硬。

這份柔韌,讓我想起那日看的一檔綜藝——《舞蹈新風暴》,一舞者表演鋼管舞,甚是雄壯、有力、舒展。其實,那些攀援藤本植物也在跳鋼管舞,只是舞姿恰恰相反——輕盈,柔軟。它們形成的一個個圓環,是人萬萬做不來的。 沿途也常見拉拉秧(葎草),它們雖也纏繞、莖葉多毛且有倒鈎,但主要靠草莖本身。遇到鐵欄杆時,往往並不細細盤繞,而是探出綠頭,向外縱身一躍,欲飛翔。 我不敢拉它一把,秧子有刺,扎手。 還有些喇叭筒花也纏繞在欄杆上,也許是那藍花、粉花、白花太美,牢牢吸引住了我的目光,我經常忽略了它們的纏繞。 凝神細思,自己為何偏偏對這些稚嫩的藤蔓如此留心? 或許是因為葉子在春秋的顏色、疏密各有千秋,更是因為那些細微的鬚毛,正是生命原初的力量:柔弱。 看罷這些嫩嫩的藤葉,我繼續走,在路旁飲水機前停下喝水。一個跑步的中年男子也來了。他想必跑了很久,一粒粒大汗珠正從手臂的汗毛間冒出來。他汗毛很多,挺長,根根金色,汗珠在陽光下泛光。 我突然想起鐵橋上的藤葉鬚毛,若是晨曦的露珠掛在上面,陽光又照耀着,也會一粒粒亮起來吧。 2026.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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