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落荒而逃

范學德

愛德華·L·萊爾森自然保護區（Edward L. Ryerson Conservation Area）承載了我對芝加哥的許多記憶。最後一次在裡面散步，是疫情期間，我與一位弟兄邊走邊聊，說到了生命的成長，說到無論怎麼難，我們教會一定要挺住。看到了幾處封閉式巢箱，小燕子飛來飛去，鑽進到小小的安樂窩。我情不自禁地吟誦大衛的名詩——“萬軍之耶和華，我的王、我的　神啊，在你祭壇那裡，麻雀為自己找着房屋，燕子為自己找着抱雛之窩。” （詩84:3）

八月二十四日離開芝加哥之前，還剩下幾個小時，我邀一位朋友重遊萊爾森。

還是舊時路。走了不幾步，蚊子就撲上來，前後夾擊，認準一塊肉就叮。揮開一隻，另一隻又落下。只得加快腳步，根本來不及看風景。

匆匆走到德斯普蘭斯河（Des Plaines River）邊上的小路。楓葉本該最早在這裡變色，但眼前無一片紅楓，河水卻渾了。走到愛德華·L·萊爾森小屋前，只有一堵石頭壁爐杵在野草叢中。再過兩年，便是小屋百年。如今一片廢墟。石板縫裡鑽出幾簇野菜——小時叫螞蚱菜，官名馬齒莧。

蚊子又追上來。

趕緊走。

燕子哪裡去了？家還在不在？我沒有勇氣再去看看，連嘆息都來不及。胳膊上，又被咬出一個大包。

2026.8.24 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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