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雲的個人悲劇 蘆笛 雖然“三岔口”網友含淚請求咱們把林桑當成個P放了,說他根本不代表在日華人,反倒在那兒臭了一大街,讓某位留日小MM扁得張口結舌,在本區談論他只會敗壞論壇品位,還毫無必要地炒作了這姨爹,其他網友也有類似主張,但我還是忍不住要來談談林桑,蓋我當年曾對他寄予厚望,後來他每下愈況,曾讓我非常痛心,而這就是為何老金把他那些昏話貼出來讓我如此upset的緣故。說句不客氣的,這種感情,很像不成器的後輩在長輩心中激起的憤懣。幸虧我真正的晚輩中還沒這種不成器的主,蒼天待我當真不薄:) 東博說他看過林思雲的全部文字,還說不能對林全盤否定。其實我認識林桑(當然不是面識),恐怕要遠在所有人之前(除老馬之外),自問並無以偏概全、求全責備情事。 90年代後期,我在《楓華園》上看到林桑為日本侵華罪行辯護的文字,說日本人幹的不過是英法殖民者幹過的事,為何中國人要放過英法,死抓住日本人不放?又說日本人當然該在東北享有特殊權益,因為東北是日本人犧牲了十萬將士,把趁拳亂占領了東北的老毛子趕出去才救下來的,云云。只是那陣子他初出道,不敢說那是他自己的觀點,被人駁斥時便抵賴說:我只是介紹日本右派的觀點,這話又不是我說的。後來他聲名大噪,“漢奸”成了美稱,於是他便老大不客氣地剽竊日本右派觀點,從來不說明出處,而是把它們當成自己的創見。當然這是後話。 我看了那文字便以“韻谷”為筆名投稿去駁。不過電子期刊畢竟不是論壇,沒有論戰平台。林似乎未作回應,我也就算了。 大約兩三年後,也就是2000年初,我在《多維》看見林思雲介紹九一八事變的文字,一下就被吸引住了。那文字最大的特點是文風清新,沒有太多的感情宣泄和主觀議論,着重介紹史實,這優點被國人熟悉的黨八股襯托得特別突出,在烏煙瘴氣的中文網上堪稱一枝獨秀。我從此便留意林桑的文字,看了他介紹九一八事變後中國政府的應對的幾篇文字,感覺都很不錯。記得我還寫了篇《論閉着眼睛嚷》,投到《楓華園》去,支持仍在那兒堅持“反圍剿”的林桑。這與我當年參與圍剿他相比,堪稱是個U轉。之所以如此,還是我的自由主義信念使然。 此時《華夏文摘》發表了我以“蘆笛”為筆名寫的《毒眼》,林桑便寫信給《華夏文摘》的編輯,向他們索要我的郵址。《華夏文摘》把他的信轉來,我便按那上面的郵址給林桑回了信,說我很欣賞他在《多維》發的那幾篇史論,特地打印出來放在床頭看,希望他能多寫此類文字,打破中共的信息封鎖。林桑回信向我介紹了他的概況,但並未如魏碑一樣,把這當成套出我的私人信息的釣餌。這進一步增加了我對他的好感。 林桑也介紹了一點他從日本圖書館看到的中日戰爭真相,說日本沒有併吞中國的戰略計劃,但國人無法接受這點,所以他也沒敢說。我自己早就得出這結論了。適逢趙無眠寫了篇《如果日本戰勝中國》,沿襲成說,認為日本有併吞中國的計劃。我剛好寫出《如果日本沒有“進入”中國》一文駁斥,第一段就指出日本並無併吞中國的計劃。我倒沒有林桑的顧忌,寫出來就貼在《大家論壇》上,同時還寄了一份給他,請他評判。他來信說,我美化了國府與蔣介石,還說他準備寫本書介紹汪精衛,但顧慮國人無法接受。我去信鼓勵,說國人的觀念是中共洗腦的結果(也就是他現在盛讚的“善意的思想改造”),靠的是剝奪大眾的知情權,只許一種聲音存在。要打破這思想專制,咱們就得反其道而行之,讓讀者能聽到不同的聲音。只有充分掌握了各方面包括日方的信息,人們才可能逐漸逼近某個歷史事件的真相。所以,我希望他趕快把那書寫出來,若將來出版了,我一定要去買一本。 後來林桑真把那書寫出來了,就在《多維月刊》上連載。我每期都追着看,頗有點“迫不及待”的意思,但當初看“九一八”等文就有的感覺也強化了,那就是林的敘事能力一流,能把複雜歷史事件用簡短的篇幅交代得清清楚楚,可惜思維方式很成問題,見識膚淺,而且有個很突出的毛病,就是take things at their face values,有一種“道德審美迷醉”。過去在九一八諸文中,他就流露了對“內心純潔”的日本少壯軍人敬慕,認為那些人大公無私,為了國家不惜粉身碎骨,而在《汪精衛》文中,他很明顯地被汪的“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的大言狀語、被革命成功後汪氏夫婦兌現前言不做大官悄然出國的高風亮節“雷倒了”,真的以為汪是個“內心純潔”的聖賢,卻不知道不能用這種小兒科方式去認識評價一個無比複雜的政客,更不能以私德去評價歷史人物的功過。 不過,比起他的政論來,林桑的史論算是驚天動地的傑作了。從出道那天起,他寫的政論就無一篇不是垃圾,每篇都讓我暗自搖頭。例如他在《多維觀點》發了篇文章,斬釘截鐵地向全世界宣告“時代的列車一定會開到社會主義”。我看了非常失望,不是因為他信仰社會主義,事實上我對歐洲社會主義者頗有好感,而是暗自驚詫:怎麼到了西方還是這個毛共調調,開口便預言“歷史潮流,社會發展的必然規律”,絲毫想不到作任何結論都得有證據? 更令我驚詫的是,林桑似乎全盤接受了日本右派的P話,做了毫不含糊的感情認同,其特點是痛恨從未傷害過中國的美國。他寫了篇文章,說大慶油田最早是老美發現的。老美早在20年代(不敢保證記憶準確)就上東北去勘探過,發現了油田,但他們怕落在日本人手中,便聲稱那兒沒有油田。日本人傻乎乎地也就相信了,坐在油田上還以為自己毫無石油資源,不得不去南洋搶,直到最近美國人才披露了這事,云云。林桑於此大罵:美國人真是太狡猾了,讓日本人上了大當。我看了錯愕難言:幸虧美國人搞了這手,要不中國還有什麼希望戰勝日本,光復領土?這真是典型的“屁股決定腦袋”,可惜那屁股完全坐到日本軍國主義那邊去了。看來人家罵林桑漢奸也不怎麼冤枉。我想不通的是,一個人的感情怎麼能如此輕易地易位? 最絕的是林更一再暴露他對世界歷史、世界現狀的絕對無知,整個生活在20-30年代的日本,不知有漢,無論魏晉。他發了篇文章,重彈日本右派“大東亞聖戰是亞洲民族解放戰爭”、“亞洲是亞洲人的亞洲”的濫調,說白種人太狡猾了,發動戰爭都是專門欺負黃種人,而黃種人特別傻,只知道窩裡鬥,不知道聯合起來對付白種人,為此號召亞洲人民團結起來跟白人斗。我看後大驚失色,立即寫信給他,說你這文章就不要到處貼了,這完全是種族主義主張,現在在西方特別臭,讓鬼子看見了會身敗名裂的。再說你說的根本不是事實,白種人自相殘殺比黃種人厲害一萬倍,歐洲每寸土地都反覆轉手過無數次,每寸土地都浸透了白人的血。就連兩次大戰也主要是白人自相殘殺,第一次就不必說了,第二次的主戰場也是在歐洲,哪有你想象的“白人不打自己專打有色人種”的事? 最令人哭笑不得的還是他對世界大勢的一無所知。他有篇文章引用日本某報披露的旅遊者在意大利(不敢保證記憶正確,反正是某歐洲國家)商店遭受的冷遇,說白人如何如何看不起有色人種。我立即給他寫信,說那不是事實,現在種族主義在西方非常臭,誰敢因為他人的膚色加以歧視,那就是自找倒霉。那些日本遊客肯定是因為自卑情結而疑神疑鬼,作不得真。他還不服氣,回信說,老蘆你在美國,美國是移民國家,這類問題大概不嚴重,但歐洲就不同了。我長嘆一聲,回信說,我在英國長期居留過,從未覺得自己受到過種族歧視。別通過日本人來認識歐美,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他才不吭聲了。 對西方毫無認識不足奇,但對盡人皆知的基本世界史實都拎勿情,對於一個靠寫史論出名的寫手就說不過去了吧?然而這就是林桑鬧出來的笑話。他盛讚汪精衛投日,說那是中國人特有的聰明才智,對二戰作了“雙保險”,有兩個政府,一個加入軸心國,一個加入盟國,因此無論哪邊贏了都是戰勝國。這種聰明國家舉世並無二例,云云。我又立即寫信告訴他,這不是事實,被納粹占領的歐洲國家都有兩套政府:賣國賊政府與流亡政府。例如法國就既有維希政府,又有戴高樂領導的“自由法國”,這類“聰明才智”並不是中國人特有的,建議他以後發宏論前先做點基本“驗算”。 當然那時我對他這位青年寫手還是充滿期待的,因此批評都通過通信私下作出。在公開場合,我多次出來為他辯護,不但為林反駁過遲延昆(其實我本人同意遲的批判,但我說林不是故意詭辯,而是不懂邏輯思維犯下的無心之錯,告訴遲不宜隨便追究他人動機),而且還為某下作網人“不平”多次侮辱林而跟不平大打出手,鬧得烏煙瘴氣。 當然我也曾在公開場合語重心長地勸過他。我在《不為人知的“馬蘆之爭”》(此文被某友寄到《奇奇書屋》,收入了開在那兒的《蘆笛文集》)中說: “可笑的是,老馬和王伯慶一樣,頗為自己出身理工而自豪,其實無論是 他還是老林,根本就不能說會清晰地思維。在這方面,反倒是文科出身的 老趙讓我欽服。我給老馬的臨別贈言是:發表一個觀點前多想想,引用某 個史實時最好去核對一下,寫作態度稍微嚴肅些,被人駁了不要強辯,以 免再次鬧出個“強姦作愛”的笑話來。此外,再去糾纏王丹、鄭義諸人,只能給讀者一個感覺,就是你在泄私憤,這絲毫無助於你的聲名。 我給老林的臨別贈言是:對老馬的勸告其實也適用於你。我覺得你的長處還是在寫客觀記述史實的文字如《汪精衛》那樣的傑作。一寫議論文,你 和老馬就沒有什麽差別了(當然文風沒有他那股霸氣,這是你最可貴的地 方之一)。此外,我覺得你完全被日本人洗了腦,以他們的是非為是非, 站在他們的角度看整個世界,這其實和當年的小蘆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我知道,這些話都很難聽,然而既然蒙二位錯愛一場,我就該知無不言, 言無不盡。當然可能是胡說八道,二位完全可以不必理會。” 可惜我後來才發現,林的一個最顯著的特點,是根本沒有自我完善能力,從來不會虛心想想別人的批評,產生“What if人家說的是對的?”的疑惑,真正做到了“四十而不惑”,其擇愚而固執,當真是“雖千萬人吾往矣”。因此他絕對不具備汰除既存錯誤信息的起碼智能,終生無望把我黨通過“善意的思想改造”強行植入他的頭殼的垃圾排泄出來。 讓我徹底跌破眼鏡的,乃是911事件後林的那兩篇反動文章《我們的正義和他們的正義》、《穿草鞋的文明與穿皮鞋的文明》。通過那兩篇爛文字,我看透了林的基本思想框架,那就是我後來刻薄地說的“毛主席(♀) X 日本皇軍(♂)”。我開頭無法理解,毛澤東的極左怎麼會跟日本的極右調和在一起,相得益彰,過後想想也就豁然大悟了。 林思雲的個人悲劇,乃是無論在國內還是在國外,都從未有過接受人文教育的機會。據他自己對採訪記者說,他爺爺是南京的一個普通工人,在汪精衛政府治下過着海皮的日子(這是當然的,“解放”前的工人的日子都比“解放”後海皮。我老丈母娘是童工出身,一個人打工便能養活一家五口人,還能給自己買金戒指什麼的)。這算是家庭影響吧。社會影響則是林桑的政治課似乎學得特別好,對黨教條倒背如流(可惜也就是中學政治課水平,從未如蘆某那樣鑽研過馬列原著。可笑的是他還來班門弄斧,跟我奢談“形而上學”),庸眾簡化版的馬教 “社會主義學說”、“階級鬥爭理論”,在他的腦袋裡成了王水都無法溶解的“理論柱石”。 更糟糕的是,他全盤照收了黨宣傳對那些“大公無私”、為了“國家利益和集體利益”奮不顧身的“內心純潔的”英雄們的表彰,建立了終生牢不可破的“道德審美迷醉”,卻絲毫沒有起碼的人權觀念,心目中只有“國家”、“革命”乃至抽象的無從落實的“人民”,卻徹底沒有“人”的觀念。與此同時,他也不可避免地受到80年代流入的柏楊的《醜陋的中國人》的影響,對國人養成了一種鄙視心態,但毫無理性解剖,只是一種樸素情緒。 到了日本後,因為喜歡歷史,林桑便一頭扎進了日本右派的懷抱。這對他來說幾乎是必然的:蓋毛教確與20-30年代的日本軍國主義的主旋律相通:兩者都是一種極端集體主義邪教,都堅信統治者有權對人民洗腦(“善意的思想改造”);都對人的尊嚴乃至生命的價值不屑一顧,都認定統治者或某個精英集團為了“國家利益”或“人民利益”有權“打碎一些罈罈罐罐”,即使如十月革命那樣殺害了幾千萬俄國人,害慘1/3人類,也是“失敗是金”;都崇拜那些為了“國家利益”不惜粉身碎骨的“大公無私”的英雄;都堅持“他們的正義不是我們的正義”;都主張規則是強者制定的,弱者如果跟着玩,就是“宋襄公蠢豬式的仁義道德”,必須不擇手段打痞子“超限戰”。因此,劫持客機害死幾千無辜生靈的恐怖分子,都是如同好萊塢電影上捨身炸隕石拯救人類的英雄好漢,“革命自有後來人”。 林桑也確實身體力行了他的信條,確實在論壇上不擇手段打超限戰,實行“他們的正義不是我們的正義”、“他們的事實不是我們的事實”、“他們的邏輯不是我們的邏輯”,在網上什麼謊言都敢撒,什麼假都敢造,什麼醜事都敢干。 例如當初他硬要說“日本飛機從未轟炸過中國大城市”,“論證方式”竟然是“不能聽信口頭證詞”,要對方拿出照片來。其實是個人都該知道濫炸平民區乃是日本人發明的,當年他們轟炸閘北的照片就登載在各大國的報紙上,更不用說日本對武漢、重慶、昆明等地的轟炸了。我指出這一事實後他還要嘴硬到底,說他當年在大學裡搞過一次社會調查,有人說下的冰雹有南瓜大,難道那也是事實?然而這位一概否定口頭證據的人,卻徹底忘記了當年他就是用“百人斬”的自我辯護來證明那人無罪的。當然,“他們的邏輯不是我們的邏輯”。 後來他在發表“沒有發生過餓死3000萬人的大饑荒”、“所謂大饑荒是劉鄧為了倒毛在統計數字上造假”的驚人發現時又用了這無賴的一手。我告訴他,他發現的所謂“證據”,不過是饑荒後必然出現的baby boom,恰是大饑荒發生的證據而非反證,而他指出的數據出入乃是統計學上允許的標準誤差。而且,要指控劉鄧作假,必須拿出證據來,否則就是搞文革冤獄。他不但不回答我的反駁,反而墮落到當眾公開作假,不僅專門挑選支持他的論點的數據,故意忽略不利的數據,而且竟然把各年的誤差加在一起,用來證明“沒有發生過大饑荒”!我指出這一無恥行為後,他還要耍賴到底,逼我拿出餓死人的照片來。這種下流行徑,我在網上還是第一次見過:那陣子哪家有錢買照相機?即使有相機膠捲,誰又有那膽量去拍這種陰暗面?誰見過秦始皇的照片?莫非那人就此不存在? 到後來他就無所不用其極了。其實我早知道,他的終天之恨是中國不該抗日,應該如同汪精衛一樣,乖乖接受日本人的領導,把白人特別是美國人從亞洲趕出去,與日本人共存共榮,建立大東亞共榮圈。蔣介石就是因為與英美結盟對抗日本,讓他切齒痛恨的。提出這主張我看也沒什麼不可以,我個人就常常懷疑抗戰是否該打,覺得“亡於共不如亡於日”,但起碼得尊重歷史事實吧? 可惜林桑千方百計想證明的卻與他的主張毫無關係,而是說中國人怯懦,不敢跟日本人打,所謂“抗戰”乃是國府發明的神話。他先以為國府不曾對日宣戰(抗戰初期蔣介石非常明智地遲遲未向日本宣戰,直到珍珠港事變爆發後才宣戰),對此大肆嘲笑。我當時看了就覺得好笑:宣戰一事我記得連《毛選》都說過,他怎麼連那都不知道?當即就被秋實亮出事實來,他還死不服氣,寫了篇《狐假虎威的宣戰》,意思還是那個:中國人太膽怯,不敢跟日本人宣戰,等到大局已定才跟着打死老虎。 這渾人居然就想不到:既然中國抗戰是個神話,那日本不是早征服了中國了麼?那你還有什麼遺恨涅?可他就是要千方百計證明這點,竟然捏造出“羅斯福在開羅會議上把九州割讓給中國,以此引誘中國進攻日本本土,但蔣介石怯懦拒絕了”的無恥謊言來。我當即告訴他開羅會議是怎麼回事,議程是什麼,作了什麼決定,完全不是他說的那回事,並請他給出“割讓九州”說的來源來,字裡行間委婉地批評他當眾造謠。可他非但不認錯,還要不屈不撓地東拉西扯,強辯到底,逼得我最後說出實話:你這人沒有辯論的起碼decency,不敢承擔文責,我非常看不起,以後再不跟你囉嗦了。他這才算閉嘴。 最好笑的還是,他一面指責中國不抗戰,說中國軍隊全是美式裝備,遠遠超過日軍,可就是不敢跟日本人打,重彈馬悲鳴的白痴論調(他照例是剽竊,未指明來源,讓讀者認為那是他的創見):“評價一個軍隊有兩條,裝備好,不怕死”,以此證明中國人之劣等:裝備好,可惜怕死,所以屢為裝備窳劣但不怕死的日軍所敗;一面卻又指責中國人發動自衛游擊戰違反了戰爭法,是恐怖活動(他完全忘記當初對本拉登的讚美了),不人道。我看得怒火騰騰,當即質問他,發動侵略戰爭與發動自衛游擊戰爭哪個更不人道?Guess what?這垃圾腦袋竟然有那膽量跟我玩邏輯,笑話我是“關公戰秦瓊”,說兩者根本不可比!讓我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頓。 不過這交鋒畢竟讓那垃圾腦袋學會了點東西,他此後便改變了 “研究方向”,刻意證明抗日戰爭不是日本人發動而是中國人發動的,言外之意就是中國人而不是日本人發動了侵略戰爭。老金在樓下轉貼的他的近作就說了這點。那據說是與日本立命館大學某教授合作的爛書,據說銷路很好。您說,一個人要墮落到何等地步,才會寫出這種無恥書籍來?可惜他整個忘記了他在網上留下的千言萬語都是指責中國人怯懦不敢抗戰的,怎麼現在突然又成了發動侵略戰爭的英雄好漢了? 若干在日大賢動輒指責我不懂日本事還要胡說八道,我確實不懂日本的事(雖然不至於連“日本的民主不是歐美的民主”這起碼常識都不知道),實在搞不明白為何日本會哺育出林思雲那種敗類來。 如所周知,西方也有右派,而且勢力並不小,但那與日本右派完全是兩回事。誰要膽敢鼓吹林桑那種種族主義濫調,立即身敗名裂。所謂“政治正確”完全成了一種“白色恐怖”。普羅大眾中當然有種族主義分子,尤其是那些“白垃圾”。但我從未在知識分子中遇到過林桑那種赤裸裸的種族主義分子,不過倒確實遇到過一位日本訪問學者毫不隱晦地承認他是種族主義者,說白人是高等種族,黃人次之,黑人最差,而黃人中就數日本人是老大。培養出這種知識分子來的國家,是不是有點問題啊?為何林思雲與那立命館大學教授(據說立命館還是個好大學)寫出來的顛倒起碼史實的爛書竟然還能在日本暢銷? 必須承認,我對日本的印象就是拜讀林文給徹底敗壞的。我告訴過他,他的網絡使命,就是通過扮演“日本愛國賊”來激起中國網民對日本的深仇大恨,離間兩國人民感情,破壞中日邦交,乃是典型的“打着太陽旗反太陽旗”。這確實是我個人的心路歷程,若不是看了林桑的那些貽羞千古的爛文章,我對日本的一點好感也不會被掃蕩無遺,轉而認定日本在戰後的改造還很不徹底,在很大程度上(或是在一定程度上吧)還遺留着過去的野蠻氣息。 比較日本與西方拍攝的戰爭片似乎就能看出這一點,西方的戰爭片當然也有許多粗製濫造的宣揚“個人英雄主義”爛污貨,只有商業價值而無人文價值,但《太陽帝國》這類經典作品展露的崇高的人道主義情懷卻令人不能不痛恨戰爭。另一部忘記片名的電影也如此:一個美國兵與日本兵落在了某個荒島上,由死仇變成了同舟共濟的難友。這些傑作都委婉地訴說了戰爭對人性的扭曲,洋溢着一種悲天憫人的博大愛心。 但我看日本的戰爭片卻絲毫沒有這種感覺,什麼《啊,海軍!》、《山本五十六》、《日本海大海戰》、《二零三高地》等等,流露出來的都是對既往英雄業績的一種緬懷。《二零三高地》似乎最說明問題:主人公小賀(記不住是不是這個名字了)原來深愛俄羅斯文化,熟悉托翁的全部作品,然而他後來卻因同袍大批陣亡而恨透了俄國人,不但槍殺了他參與審問的戰俘,而且最後與俄軍士兵肉搏而死。與上述那部好萊塢電影不同,那電影根本不是譴責戰爭對人性的敗壞,而是作為一種英雄業績鋪陳的。 我想,或許就是因為日本藝術作品缺乏人道情懷,對戰爭英雄們的委婉謳歌,才使得林桑原來就荒蕪的內心徹底走火入魔,看不到“神風特攻隊”那種對人的尊嚴、人的價值、人的性命的傷天害理的糟踐,卻反過來對那些受害者五體投地,甚至痛恨如今日本人被萬惡的美國生活方式敗壞,再也沒有了先輩的雄風。 不過,據我所知,現代日本青年非常厭戰,林桑是在曠野上呼喊,“有心殺賊,無力回天”。哪怕他不惜危言聳聽,鼓吹“中國威脅論”,恐嚇日本人民日本即將變成中國屬國也沒有什麼鳥用處。這種事早就有人幹過了,那就是三島由紀夫。人家可是日本文學大師,其聲名可不是林桑那種文盲可以夢見的。然而這種大明星在1970年切腹自殺,仍然未能喚起沉溺於美國消費主義罪惡深淵中的日本人民的覺醒。 在這點上,林桑倒很像本拉登。當年他那垃圾頭殼出來歌頌本拉登,將之與孫中山相比,說拉登為的是在本國實行民主。我啼笑皆非,告訴他這是把牛逼拉到馬胯上去了。拉登要的是恢復政教合一的傳統穆斯林生活方式,與追求西方民主有何相干?林桑的愚蠢真是無作不在:他認同本拉登,卻沒有意識到這是因為兩人都對美國生活方式深惡痛絕,都盼望本國人民(當然不是中國人民)恢復既往生活方式,重建往日的輝煌。拉登折騰到這會也沒見取得什麼成功,林桑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吧。專在中文網上放毒也沒什麼用處,現代小青年都是“犬儒”,誰有那雅興作自殺炸彈? 適才進來看見某渾人說,林桑既能成名,自有過人之處,我看這大概就是他的“過人之處”吧:一個不敢或不願回國幹革命,又無力“善意改造中國和日本的知識分子”,更不敢以切腹自殺喚起民眾的“嘴巴子三島由紀夫”。 ------------------------- 令狐按: 一直想轉帖這篇文章的,但沒有什麼由頭。這回剛跟會潑油漆的老運動員玩了一把,又想起這篇文章了。如果做標題黨的話,可以改作"盧老大"評“吾丁”現象。這個"盧老大"可不是紅的,紅油漆紅帽子之類對他不管用。林思雲也比吾丁有名多了(林桑最近好像不大出來了),不知星辰兄會不會也覺得林桑很有思想?生活中的林桑們也許是很好的人,但他們的糊塗是不言而喻的,杯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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