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火急火燎的军事会议原来是阎锡山心血来潮来到大营，要召集前敌军事会议。陈长捷一到见此情景十分奇怪，阎长官的脾气他是知道的，怎么会出现在离前线这么近的地方？阎锡山本来在代县行营，平型关战事吃紧，急得他坐卧不宁，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转了半天也没转出主意，倒是把不少人给转来了，有张培梅（二战区军法总监）、续范亭、王靖国等人。看着阎锡山转个没完，张培梅急了，“你别转了，不要犹豫了。在这儿着急也是没用，到前方走走嘛。你就是去了哭哭啼啼掉几滴眼泪也是鼓舞士气嘛！叫士兵看看也好打仗嘛！”

续范亭也说，“长官可以去，去了好一些。”

王靖国张嘴就说，“长官，日本人的灰机——”

张培梅打断王靖国的话，瞪了他一眼，说，“你走吧，还犹豫什么！日本人的飞机不用怕！”

王靖国看了张培梅一眼没敢再说话，阎锡山又哼哼了一会儿，没人搭理他，阎锡山也只好准备动身走。侍从长、内勤副官和警卫10来个人，几个参谋，机要、还有王靖国也要跟着，另外又带了一个十几个人的修路队，坐上防弹车，出发。阎锡山的这辆防弹车可是不错，不说它的防弹性能，这轮子就很有意思。在公路上用轮胎，碰见铁路，把轮胎轮子一卸，装上火车的钢轮，司机就在铁路上开着跑。乖乖，一眨眼，老母鸡变鸭子了。

陈长捷进门报告一看阎锡山端坐正中，背后是满墙的地图，左右分别是傅作义、杨爱源、孙楚等集团军司令、副司令，还有就是二战区行营的高级将领，再就是19军军长王靖国、17军军长高桂滋、21师师长李仙洲、预备2军军长郭宗汾等人。陈长捷一边向长官敬礼一边看着郭宗汾心中奇怪，这个郭宗汾俺来了两天了也没见着，一天到晚就是参谋长纠缠着俺。还有这个王靖国来干嘛？这儿有他啥事？看好他的雁门关就行了，阎锡山到哪儿他都跟着，烦不烦啊？

“介山啊，前方战事如何啊？”阎锡山端坐正中，慢声细语问道，一派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将风度。

“刚刚得报，202旅防守的1635.9高地被日军占领！”陈长捷心里暗骂，告一状再说，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横了郭宗汾一眼。郭宗汾双眼发呆望向前方，啥也没看见，也不知道听见没有。陈长捷看见郭宗汾这副木雕泥塑的德行，快气死了。

“啊？——啊！”阎锡山神色大变，一下子怔住了。傅作义一听赶紧问道，“日军何时占领？现今有何动作？”

“昨夜失守，202旅隐匿未报，不知具体时间。今晨，日军在1635.9高地上架炮轰击61军军部。现在已抽调217旅两个营反击1635.9高地，同时集中61军和预备2军的全部炮火轰击1635.9高地，保持战线稳定。”

傅作义一边点头，一边走到阎锡山身后查看地图。阎锡山这时也清醒过来，站起来也来看地图，傅作义看了一眼阎长官，知道两人看的不一样，也就不去理他，扭过头示意陈长捷到地图前来，汇报敌情。陈长捷走上前指指点点、三言两语把情况说完。

傅作义听了之后点点头说，“昨夜日军占领1635.9高地而未立即发动攻击，而且平型关的正面寨沟、关沟到东、西泡池一线我军较占形势。俺判断，日军力量已尽，短时间内再无后续部队，只能于调整部署下抽调部队，进行单点攻击突破。迷回、涧头我军压力很大，但现在两军炮火集中轰击1635.9高地，自然可以稳定战线。如果61军调整东翼，抽出217旅全部转进于涧头，对1635.9高地发动攻击，必定可以夺回高地，随即趁锐前出六郎城，再让200旅399团配合行动，攻夺鹞子涧、团城口！即使攻占团城口半边，形式就可为了，现在35军董其武旅已到繁峙，俺已调汽车接运，其他部队明日可到，局面还是大有作为！”

陈长捷不眠不休4、5天了，加上预备2军的参谋长昼夜纠缠，一到前线这个参谋长就像个苍蝇似的围着脑袋转，天天就是要解救这个部队，解救那个部队的，加上刚才叫鬼子的炮弹砸了一气，脑子里昏昏涨涨，听傅作义司令这样一分析，特别是35军就要到了，自然觉得局面还可以。

阎锡山在一边瞪着两眼、张着嘴听两人叨叨了一气，看二人的神色还是很振奋的，不禁腰板挺了一挺，“好嘛！这个样子很好嘛！介山，你回去统一指挥61军和预备2军。大胆调整部署，抽调有力部队，掌握起来，大有可为嘛！”

陈长捷赶紧答应，“是！”

屋里其他人鸦雀无声，杨爱源、孙楚的第6集团军的主力部队第33军防守平型关，山高路险，这两天日军没有从这儿发动攻击，他俩也乐得清净，自然不说话；王靖国为人机灵，在没人的时候可以滔滔不绝，可以跟阎长官从孙子兵法、孙子的儿子兵法、孙子的孙子兵法讲到诸葛亮，再讲到岳飞啊、戚继光啊啥的，可是在傅作义、陈长捷面前哪儿敢多说半句？高桂滋的84师早已打完，啥也别说了；21师李仙洲是中央军，早已看透晋绥军的把戏，私底下和高桂滋商量着准备把团城口的战况上报南京打官司，这时候当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正在这时，屋外一声报告闯进一人，原来是35军208旅董其武旅长，傅作义一见忙问，“部队上来了？”

“没有，还在繁峙。俺先走一步，在路上碰见了接应部队的汽车，告诉他们不得停顿就接着赶来了。”

“好、好！你现在归属第61军陈长捷军长指挥。”傅作义向陈长捷偏了一下头。

“是！”董其武冲着陈长捷立正敬礼，陈长捷一边还礼一边示意董其武近前，接着指着地图讲了一下形势。董其武听完立刻说，“俺想到前线再看一下。”

陈长捷接着说，“好，俺这儿也要回去，咱们一起走，回去看看1635.9高地怎么样了。”俩人再请示得允后，敬礼、转身出屋，带着卫士打马飞驰！

阎锡山一看，自己也没啥事了，就说回行营啦，这里一切听从傅作义司令指挥。随即钻进铁甲车飞驰而去，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才想起来，俺咋没哭几声尼？说几句尽忠报国啥的尼？一紧张全忘了。唉！好了好了，下次记住哭就行了。

陈长捷、董其武俩人到得第61军军部，李参谋长汇报1635.9高地没有拿下，董其武立即要到涧头山下看看，陈长捷自是同意。

217旅旅长梁春溥正在生气，1635.9高地山高路险、易守难攻，仰攻几次损失很大，上不得去。看看没办法，想联系在山右侧守卫的202旅一个团，请他们在山东侧协力反攻，可是旅长陈光斗怎么也找不到，只好返回头和这个团长商量。您想想，和这种“爱国向不人后，逃跑也向不人后”的“二人后”部队能商量出来个啥？当时84师血都要流干了老子们都不动一动，如今这才哪儿到哪儿？笑话！

梁春溥生了几肚子气回来，又让自己的部队攻，几上几下，折损很大也没了力气，只好先守住山脚，掩护涧头后方。见了董其武旅长来到，问问第35军的情况，就说白天是没办法了，今晚趁夜再攻！

董其武旅长听罢，端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半晌，对梁旅长说，“山上炮火虽猛，但是兵力不多，如果夜袭，定可成功！你今夜占领1635.9高地，一定要保持住，俺的部队应该快到了，俺这就回齐城准备集合部队。你一旦占领1635.9高地，俺就立即前出六郎城，攻击鹞子涧。明日也许孙兰峰旅能到，到时，俺两旅一起发动攻击，夺占团城口。梁旅长，今夜贵部务必要夺得1635.9高地啊！”

梁春溥旅长今天的仗打得很窝火，自己帮着你第202旅夺回你丢的阵地，俺这儿损失这么大，你却是这么个态度，有心不管吧，战线可能崩溃，实在憋气！（第84师还帮着夺回两次晋军丢失的的1886.4高地，应该给2万大洋，结果钱就别说了，人都打光了）现在董其武旅长这样的勇气，立刻振奋了梁旅长的雄心，把帽子一把抓下来一摔，“他娘的！董其武，你放心，今天晚上俺就是死也要死在山顶上！”

俩人握手道别，董其武回到第61军军部汇报和的217旅制定的计划，陈长捷也是觉得振奋，立即同意。董其武打马飞奔齐城，准备迎接部队。

平型关这边拼死拼活耗尽日军力量准备反击，谁知道雁门关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