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这边平型关打得火热，雁门关一带是静悄悄的。当初阎锡山拟定平型关战役时，本来将主力战场设于平型关内准备聚歼板垣师团，因孙神经的花样思维和王精光的胆小，只好转变思路，将打击板垣师团的战场设于平型关外，而主力保持于雁门关方向，防备日军利用平绥铁路的优势突然增兵，打击雁门关。照此思路，就部署刘茂恩的第15军于恒山，杨澄源的34军于雁门山右，王靖国的第19军于雁门关左右，并准备把傅作义的第35军至于雁门关后方以为策应。

其实占领绥远、大同的日军东条纵队只是关东军的3个旅团和2个伪蒙骑兵师，兵力分散于雁北、绥远等广大地区已显单薄，不过日军徐徐向南展开至怀仁县，摆出直指雁门关的姿态，立刻把王精光吓住！昼夜不停在阎锡山身边叨叨日军就要进攻雁门关，搞得阎锡山昏头涨脑，就是在平型关战事日紧，这几个军也是闲置于平型关侧方警戒，一动不动，看着平型关打得乱七八糟。不仅如此，姜玉贞旅长率部从晋南赶来应该归杨澄源第34军建制，王靖国扣住布防至于自己防区之内，杨澄源第34军现在只有梁鉴堂1个旅和原第61军残破的第101师，防守兵力十分单薄，不过任凭杨澄源如何央求，王靖国明知如此，还是死活不答应归还姜玉贞旅。

如此，在王靖国指挥下的几个军，闲置于恒山、雁门山风景胜地上看了10来天风景，每天就是吃饭、看山景，慢慢麻痹起来，对平型关战场坐而观战，对雁北地区疏于监视，如此几个军排成整齐一排，等着挨打。

板垣征四郎这两天也是发愁，当年俺骑毛驴看的路线好好的，准备在平型关来个出其不意，弄个阎同学的好看，没想到山西地形如此之险恶，晋绥军竟然守住了平型关一带，强攻7、8天，把21旅团打了个半残废，旅团长三浦敏事也是灰头土脸，几次假惺惺请示要切腹。

他娘的！要切自己切去，你自己又不是没刀，告诉俺干啥？俺的刀是留着自己切，你又不是不知道！当然，俺也知道这不是真滴，不过样子还是要做做的。不过，晋绥军第35军正在赶往平型关，如果这支劲旅赶到战场，全面参加反击，三浦敏事旅团长也许就真的该切腹了。这样下去不行啊，得想个办法啊。唉，联系一下东条英机这个老混蛋吧！

“俺部在平型关受阻，望贵军向雁门关进攻，以分晋绥军兵力。”

东条英机接到电报心想，你这个老狐狸，你不是骑毛驴都把地形看好了吗，这会儿真打起来，骑毛驴就不行了吧？还得是战车、大炮管用。进攻雁门关？亏你倒是想得出来，你把自己脑袋往墙上撞上两个小时，俺就出兵雁门关。嘿嘿，不过话是这样说，忙还是要帮滴，“来人呐！”

“嗐依！”察哈尔派遣兵团第2混成旅团长本多政材少将应声进来。

“你部要如此这般@#￥%&*——”

“嗐依，卑职大大的明白了！”

察哈尔派遣兵团第2混成旅团依计摆出个疾趋雁门关的姿态，然后突然转向东南，直扑雁门山与恒山的接合部，也就是刘茂恩的第15军与杨澄源第34军的接合部——茹越口，突起活动，全部是骑兵和装甲汽车，以一日一夜的急行军，于9月28日早晨突袭茹越口！

茹越口是恒山上的一个交通要道，向为兵家必争之地。北面是应县，南面下了恒山就是繁峙，茹越口自然位于茹越沟，两面高山，宽约四五十米，中有大路。茹越口之后，是几十里长的铁角岭、五斗山，山势及其险峻，不可攀登。实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地！1927年晋军和奉军曾经在此混战，张作相率领吉黑军5万多人从雁北、浑源进攻茹越口，逼上铁角岭、五斗山，张作相亲自坐镇茹越口，督战甚厉，始终受阻于铁角岭、五斗山晋军主阵地。张作相不屈不挠，督战月余，反倒被晋军反击下山，优势奉军竟然伤亡惨重，溃退而败。前事之事，自可借鉴。杨澄源布置第203旅梁鉴堂驻守茹越口，此处战前筑有简单的国防工事，防空洞、碉堡、散兵壕，背后25里之铁角岭主阵地等待第196旅姜玉贞驻守，而此时第196旅被王靖国攥在手里，死活不放，主阵地只好空着先。原第61军第101师残部战力微弱，置于后方砂河预备。

这几日前方缈无敌情，守军也很懈怠。28日清晨，日军大炮突然轰击茹越口，守军措手不及，纷纷避于防空洞。日军炮击非常准确，开始对各个目标定点清除，一个目标试打1、2发，第三发必定命中。而第203旅没有炮火，只好躲起来挨炸。日军趁此机会，悄悄占领茹越口外的一些小山头，慢慢向口内进展，到了上午10点，进展已经很不错了。

梁鉴堂旅长闻报，心急如焚，带领几个卫士和警卫排向一线阵地走来，想要到第一线直接指挥。梁旅长身着黄呢子军装，肩上少将金星闪闪发光，雄赳赳大步冲向前线。

此时日军的一个班已经占领了前方的一个小山包，发现了这个黄澄澄、闪闪亮的目标（怎么好像说的是一块金砖？），毫不客气，机枪一顿扫射，梁旅长当即倒地、就此阵亡！唉！有的人是因为单位效益不好没衣服穿，逮着啥就穿啥，好不容易找了件呢子大衣穿上，这还好理解，您呢，应该穿晋绥军的灰衣服，可是呢，非要走后门、托关系，死乞白赖找一身中央军的黄呢子军装穿上，这是何苦尼？郑重奉劝大家，在此阶段，黄呢子军装还是不要穿了，在日军看来是中央军，在晋绥军看来是日军，两边都要打，很残酷啊。

梁 鉴 堂

梁鉴堂旅长阵亡，第203旅大乱。日军加紧炮击，守军溃散。伪蒙骑兵师冲进谷口，挥起马刀一阵砍杀。预备队储寿昌营长带领士兵冲下山坡与敌肉搏，被伪蒙骑兵师砍了个稀里哗啦。在第203旅相邻驻守五斗山的方克猷独立第2旅一见茹越口丢失，急忙从侧后攻击茹越口，此时日军抢占只有工事、没有一个守兵的天险铁角岭，居高临下，打击五斗山侧后，独立第2旅惊乱不支。

鬼子乘汽车冲进茹越口，几十里长的峡谷竟无一兵把守，一路奔驰，冲出了恒山，王靖国指挥3个军防守的雁门山防线已在日军身后！唉，国军也不在沟里挖点儿陷坑、埋点儿地雷啥的。

29日晨，冲出茹越口的日军、伪蒙军发起进攻，驱散了101师，至傍晚，占领繁峙，第34军军部在繁峙立脚不住，退向繁峙南的峨口。

第35军正在奉令增援平型关，行进次序为董其武旅、孙兰峰旅、马延守旅。日军占领繁峙时，董其武旅已过繁峙，接到报告日军占领繁峙，不敢再进，停于砂河；孙兰峰旅于29日夜到达峨口以东地区，受到敌骑袭击，夜间敌情不明，只好收缩防守，不能再进；而马延守旅在代县不敢再动。平型关未得援兵，双方僵持不动。

阎锡山从平型关方向大营正在往代县走，准备回雁门山战区行营，心里想着，刚刚在大营傅作义、陈长捷的安排很好么，这次由着他俩搞一搞，俺看很可以给俺的老同学板垣征四郎来点儿颜色看看。上学的时候就瞧不起俺，俺落难在大连你也是幸灾乐祸，头年还骑毛驴摸俺的底！这次好了，俺得好好地搞一搞你！哈哈！哈哈！心里高兴，不禁哼唱起来，这次哼的可不是山西梆子13嗨，而是——《同桌的你》。

铁甲车刚走到砂河就听到繁峙被日军占领的消息，阎长官简直是五雷轰顶，一时惊得目瞪口呆！29日傍晚，急急忙忙在砂河南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急忙召开军事会议，慌里慌张，问计于各将，第6集团军司令杨爱源、副司令孙神经，双目低垂，闭口无言，傅作义挺身站起，“现在日军虽然占领繁峙，威逼平型关后背，但实力有限，而且距平型关尚有百里之遥，而俺战区作战军主力第15军、第19军尚未动用，并非不可一战！俺有两个方案：

“方案一，速调屯于代县的第35军马延守旅、第34军姜玉贞旅，攻击繁峙之敌，把小鬼子打出茹越口；已过繁峙的董其武旅、孙兰峰旅仍然用于团城口方面，配合第61军努力进击，歼敌于平型关外的东河南地区；

“方案二，平型关、团城口一线的板垣师团已是后继无力，现有部队坚持抵抗，可保战线稳固。已过繁峙的董其武、孙兰峰两个旅立即反攻繁峙，还是要把小鬼子打出茹越口。得手后，董其武、孙兰峰两个旅并刘茂恩之第15军转向团城口外以北地区，发动更大规模的袭击，从后方冲击板垣师团，照此可取得更大胜利！”

傅作义心里想，陈长捷这个铁脑壳自然可以在平型关顶住，俺的两个旅消灭繁峙之敌，然后前出平型关之后、抄了板垣老小子后路，先打一气，如果打不动了，刘茂恩第15军也就冲下恒山了，接着打！俺就不相信收拾不了板垣这个老小子！如果干掉第5师团，就是把俺的第35军打光又算什么！在大同的东条英机老小子，就那么几个人带着1个多伪蒙骑兵师，他敢动一动？在日军侧背宁武县待机的赵承绶6个骑兵团难道是吃干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