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來來來來來，都坐下，大家議一議吧！”閻錫山招呼大家坐下。參謀長朱綬光看了一眼閻錫山，又站起來到了地圖前，直接開口講起形勢，

“五台山在東，靈山在西，兩山在忻口呈夾峙之勢。滹沱河自西北而東南，雲中河自西向東，在忻口北部匯合，從兩山夾峙的地方流過。在河谷的中間，又有一個標高1300的土山，周圍也有小的高地圍繞，形成了三山夾兩口的特殊地形。三山，就是五台山、靈山、河谷中間的1300高地；兩口，就是土山東西兩側的水道。對守軍來說這裡正面很小，而對日軍，從北向南攻擊，如同進入喇叭口，愈進愈窄，兵力束縛，而且總是三面受敵。五台山、靈山山勢險要廣大，兩翼包抄甚難，實在是防禦的理想戰場。”

朱綬光三言兩語說完，大家不約而同都轉頭看衛立煌。這些東西早都印在晉系將領的腦子裡了，這些話其實都是說給衛立煌聽的。

衛立煌是從河北一路敗退到山西的，仗打得不怎麼地可是搞到了一個好名頭——“支那虎將”此時“虎將”緊緊盯住地圖，沉吟良久。

自己雖然看過地圖多次，並且已經做了一些安排，已經命令所部郝夢齡的第9軍開到忻口正面。自己開進山西這一路上可是見識了山西的窮山惡水，今天又在這兒二戰區司令部大地圖上看的更真切，這就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布置。日軍從晉北攻擊太原左右都繞不開，必走此路。忻口東邊、西邊皆是高山。這個喇叭口的大口，東起龍王堂、蔡家崗，西迄南峪衛村、朦騰村，東西50多里，這一帶地方儘是小山與丘陵，築有工事，便於防守。忻口是越走越窄，任你千軍萬馬也難展開！已計劃李默庵第14軍守左翼，劉茂恩的15軍守右翼，郝夢齡的第9軍守中央，再加強一些晉綏軍，後方太原僅距百里，無論鐵路、公路都很完備，彈藥、糧食、醫藥、工程材料等等，補給支援便利，怎麼能守不住？！如果可能，趁敵攻擊挫折疲敝之際，找機會讓第14軍從左翼向右橫掃，打個擊潰也不是不可能！這種地形真是天造地設啊！衛立煌越看越有信心，臉上自然有了變化。

閻錫山在一旁察言觀色，心中大定，順嘴賣弄賣弄學問，“漢高祖劉邦解平城之圍後，急急忙忙撤至忻口，見此處地形險峻，三峰夾河突起，劉邦知道匈奴縱有追兵到此，也無用武之地，實在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劉邦大為欣然。古時欣與忻通用，故在此築壘設防，名曰忻口。”

衛立煌一聽，收攝心神，立刻把自己的計劃講出，安排三個軍，左中右守陣地。大家一聽，知道衛司令相信中央軍，對晉綏軍這種地方部隊還是有看法滴，但是也對這種自己先頂上的作風也很佩服，於是紛紛點頭。閻錫山現在是全力配合，人家到你家幫你打仗還能說啥？再說自己的晉綏軍，除了遠在神武趙承綬的騎兵軍，其他都多多少少受了損失，不靠人家靠誰？見大家都很同意，就即席宣布，郝夢齡第9軍、李默庵第14軍、劉茂恩第15軍、高桂滋第17軍、王靖國第19軍、楊愛源第33軍、陳長捷第61軍、郭宗汾預備2軍，一共8個軍為中央集團軍，由衛立煌指揮，在忻口正面組織防禦，司令部置於忻縣；第34、第35軍為預備集團軍，由傅作義指揮，控制於定襄、忻縣地區，司令部置於金家鋪。戰區部隊合計將近20萬人，100個團（百團大戰國軍版）！同時通報，中央軍事委員會作戰部部長黃紹竑調任二戰區副司令長官，統一指揮孫連仲第14軍團、馮欽哉第27路軍、曾萬鍾第3軍、趙壽山第17師，負責娘子關方面，當無問題！。閻錫山覺得這麼多部隊來到山西幫忙，這次可是能好好打一打了，心裡一松，說起了笑話，“別的地方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娘子關可是一婦當關萬夫莫開，要不咋叫娘子關尼！哈、哈、哈！”

閻錫山正在安排，第9軍軍長郝夢齡求見。快請！等到進來，各置寒暄、禮畢之後，參謀長朱綬光就把剛才衛司令的安排講了一下，郝夢齡一聽，也就明白了長官的意圖，把最主要的陣地、也是日軍最主要的進攻方向交給自己的第9軍，是要自己和日軍拼消耗，犧牲第9軍，換取時間，消耗日軍，然後在左翼保持精銳的第10、第83、第85三個師進行橫向側擊，打垮日軍、爭取勝利。郝夢齡心中又是激動又是淒涼，激動的是長官把最苦、最重的任務交給自己，淒涼的是麾下將幾千人的部隊能有幾人回家？恐怕要拼光了！

咦！馬革裹屍而已！只要是這仗能打勝，犧牲俺郝夢齡算什麼？犧牲一個第9軍算什麼？想到這兒，胸中熱血沸騰，為國犧牲、戰死沙場不是死得其所麼？！郝夢齡立正、敬禮，“卑職自當恪盡職守，拼死守衛陣地！達成會戰目的！”

10月5日一大早，郝夢齡攜54師師長劉家麒視察忻口陣地。劉家麒還要比郝夢齡大上一歲，接替升任軍長的郝夢齡剛剛升任54師師長。

忻口西北面紅土山梁的後溝及溝外的東崖下修築有47孔戰備窯洞。這些窯洞全部用石塊砌成，既深且寬，最大的深20餘米，寬在3米以上，高約4米，洞門像城門狀，上有石垛，堅固異常。參謀長王冠把軍部設在第9號窯洞。當年修這些47孔戰備窯洞就花了11萬大洋啊！

忻口北部為紅土山梁，梁北東西流向的雲中河在忻口東北1000米的界河鋪匯入滹沱河，雲中河水淺流緩，可以徒涉。土梁東側有一溝，溝寬可通汽車，長約300米，西南東北向。忻口汽車站在村南，火車站在村北靠近河邊，公路通過一小磚橋、鐵路通過一小鐵橋，平行經過忻口東側。忻口東側，過河為靈山，為15軍陣地；西側11里為大白水村，為第10軍陣地。第9軍陣地東西約6000米，中間南懷化村東北1300高地為制高點，周圍地區丘陵起伏，利於防守，唯有南懷化有幾百米的稍微平坦地區，自然是日軍的衝擊路線。

54師原轄160、161、162三個旅，160旅劃歸47師指揮留在了河北，現在只有兩個旅四個團。這樣說是第9軍，其實只有所轄54師的兩個旅，7、8千人！161旅長孔繁瀛帶領321團1營配合162旅324團守衛守衛雲中河北岸之下王莊，為師前進陣地；此地以北4里唐林崗為師炮兵第一阻擊地帶；河南岸為中央地區隊，由161旅321團2、3營防守；162旅長王晉率323團配屬戰防炮1連，占領忻口東北側高地，右接15軍滹沱河東岸的15軍陣地，左接中央地區，為右地區隊，任務是嚴密封鎖鐵橋、磚橋；161旅322團守衛河南岸之南懷化約200米的高地，與左側第10軍以奇村、永興為界，為左地區隊。

5日上午，54師2個旅4個團全部占領陣地，郝夢齡、劉家麒深感陣地寬廣、兵力薄弱，只好加緊讓士兵修築陣地。另外，第9軍從貴州一路北上，路上雖有接濟，到達山西後還是缺少棉衣；另外忻口陣地丘陵起伏，需要畜力運送彈藥補給，最好給些驢子。

閻錫山接到報告，嚇了一跳，驢子！？要驢子幹啥？仔細一看，放下心來。閻長官這是叫板垣征四郎的毛驢計給嚇出病來了，立即批覆：

1、李仙洲21師、鄭廷珍獨立第5旅即刻就到，劃歸第9軍指揮；晉綏第61軍也準備前調。

2、所請棉衣5100套、官長300套，太原就有，即刻就到；（哎呀，後世某人對38軍前線所請竟然說，雪地作戰，沒有鞋子也不是不能克服的嘛。真是佩服！）

3、毛驢可沒有那麼多，只有一半，120頭，即刻就到。（原來有121頭。前年叫板垣征四郎給借走1頭，當時還打了個借條，這傢伙到現在也沒還。唉，又上當了！）

大筆一揮，發報。哎——等等啊，再跟郝軍長解釋下，俺的太原兵工廠就是再加班加點兒，一時半會兒也生產不出另外的120頭毛驢，讓他克服下先，哈。

這次閻老西兒可是想開了，動了血本了，要啥給啥，不要的也給！再發些月餅，上面印上“殺敵報國”、“保家衛國”啥字的，給戰士們嘗嘗。參謀瞪着眼瞅着閻長官，這八月十五早都過了，給啥月餅啊？您看的哪本黃曆？打得是誰家算盤啊？行、行、行，你是領導，你說過年發月餅咱就發月餅，你要是說發元宵那俺就發元宵。你要是願意，元宵上俺也能給你印上字兒！

領導開口了，事情辦的就是快！不到中午，除了人，月餅、棉衣、毛驢就在忻口下了火車，另外給郝軍長還捎了些汾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