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第61军在定襄东冶镇休整，头几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等歇过来，又开始出操训练。都知道鬼子在进攻崞县、原平，也都估计守不住，也都知道咱这些当兵的仗还有得打。刘承业一心一意要多杀鬼子，练起来队列、战术来也是格外认真。“参军”1个月、打了两场仗，用刺刀挑了两个鬼子，感觉心里也有了底儿。

闲下来，刘承业就拿着小鬼子的掷弹筒琢磨。小鬼子的火力真是厉害，飞机、大炮、战车，战士们伤亡在这些火力下的太多了，要是咱们有这些，小鬼子早都被打趴下了。还有这个掷弹筒，实在是个好东西，枪打不着，就用这东西吊，让你藏都没地儿藏。就是不好掌握，上次在迷回，自己打了十来发，好像也只打中了2、3发，营长、连长还说打得相当好。小鬼子打得那么准肯定练得多啊！啥武艺都得练！

有了这儿念想，刘承业就上了心，只要连、营里有的，都要过去看看、摸摸，试吧试吧。大伙儿没有不认识他的，知道刘承业一心想着杀鬼子，又是有学问的大秀才，能教都教给他。这样，几天下来，轻、重机枪，还有冲锋枪，都会使了，当然，打得着打不着那是另一回事了。

这天吃完晚饭，大家闲的没事，刘承业拿过来棍子的棍子试了试，挺沉，抡了几下，颤巍巍的，感觉挺带劲儿。老赵笑着说，“赶紧还给人家，那是棍子的宝贝，给个媳妇儿都不换。”大家大笑。棍子有些来劲儿，一把接过来说，“哧，真是的，你再给俺找根儿这样的来。媳妇儿哪儿没有，这个可就难啦。”刘承业听了又抓过来棍子看。棍子一看刘承业好奇，得意起来，说，“跟你讲讲吧。”大家又笑，这故事讲了多次了，大家都听腻了。棍子伸出一个手指弹了弹棍子，问刘承业，“知道叫啥吗？”

“棍子。”大家大笑。

“没文化，这叫齐眉棍！”

“啊。”刘承业看了一下，差不多，高了一点，和自己的个子一样了，要是和棍子比应该就是齐眉了。

“知道啥做的？”

刘承业手里捏了捏棍子，眨眨眼，“木头。”大家又笑。

“哧，废话，白蜡杆儿！”

“白蜡杆儿咋啦？俺玩儿过呀。”董树德家有红缨枪，董树德就告过刘承业枪杆就是白蜡杆儿做的，也没见天天宝贝似地看着。

“哧，白蜡杆儿和白蜡杆儿可不一样！”

“？”

棍子一把抓过棍子晃了晃，嗡嗡直响，“这根棍子是俺爹买的，10块大洋！”

“啥？”刘承业又抓过来棍子看。大家又笑。棍子讲这个故事就是这个套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刘承业手里捏着棍子，抬起头满眼疑问。

“这个可是不一样。先得找个背阴的山坡，开上一小块地，选直溜溜的树苗种下去，等树苗活了，把叶子、树枝全打光，不留一点儿疤节儿，就留顶上的几片叶子，慢慢长上个十来八年，就能用了。”

“啊！？这么费劲啊。”

“对呀。不能长快了，就留顶上这几片叶子，让它长得慢，木头就紧，就有劲儿。留顶上的叶子也是让它长得直。”

“啊！怪不得要10块大洋！”

“这人家还不卖呢！”大家又笑，“种这种树的也是个练家子，人家使的是大枪，太极大枪！这棍子还不够长，还得再长10年。人家种了二三十颗，是等到都长好了再挑，做大枪杆儿。俺爹好说歹说才跟人家要了一根，10块大洋，又花了2块大洋包了铜皮。”

刘承业又低下头看，摩挲着，凉凉的，挺压手，看来是个好东西。刘承业慢慢地把棍子地还回去，棍子很得意的接过，又在空气中晃了晃，发出嗡嗡的声音，这才转身离开。大家还是笑，这个故事每次都是这样落幕的。

刘承业挠挠脑袋，想了想，这棍子的棍子是个好东西，那大刀的大刀应该也是个好东西。又跑过去抓起大刀看，一边看一边问，“这大刀多钱买的？”每次棍子讲故事的时候李大刀都很难受，每次只好假装听不见，自己的大刀就是一把大刀片儿，可是没那些故事。

“多钱买的？！你也敢问！”李大刀一下子得理了，从地铺上一下子蹦起来，瞪着两只大眼瞅着刘承业，“仔细看看，仔细看看，这是军品！军品！知道啥是军品不？军队用品！你看看现在卖的，别管真的假的，但凡挂上军品两个字，那价钱是打着滚的往上翻。知道不知道？”

李大刀一把把刀抓过去，虚劈一下，“这可是当年冯长官亲手打的大刀！”

大伙儿哄堂大笑，滑头说，“那得打多少啊？还不把你们冯长官累死啊？”

李大刀知道自己说漏了，赶紧说，“是亲手发的！是亲手发的！”大家又笑。刘承业回想了一下，李大刀杀鬼子还是很带劲儿，一上一下，就砍下一个脑袋。就问李大刀的刀法。李大刀得意起来，从破风八式讲到大刀阵，吹了一路，最后看见刘承业光看着自己不说话，心里发虚，以为碰上练家子了，赶紧停下来看着刘承业，眼神里提着问。

刘承业说，“俺就看见你使一招，一上一下，你就说那个吧。”

李大刀一看，不是行家，但也不是傻子，真还糊弄不过去，“嘿嘿，其实就这一招。小鬼子端着枪刺过来，你手里的大刀从手底抡起来，往外、往上一磕，刀要拿住、劲儿要足，磕开他的枪，大刀也顺势抡起来了，然后往下一劈，不管脑袋还是脖子，立刻就好！”

刘承业想了想李大刀砍鬼子脑袋的情景，琢磨了一下，点点头，“简单！”

“嘿嘿。是简单，不过要——狠。”李大刀接着说出最重要的要点，心里说，你这家伙够狠了，可以玩儿大刀了。

刘承业拿过大刀稍微比划了两下，就还给李大刀，转过身又问棍子，“棍子，你使得也很简单啊。”

棍子一看刚才这情况，刘承业还真不能糊弄，收起刚才说笑的样子，认真说起来，“就得简单，可是俺这个得要这根棍子才能使出来。”一抬手，把棍子在手里使劲抖了一下，棍头晃成了一个盘子大的一个影儿，嗡嗡直响，“这种棍子有着活劲儿。也是鬼子端着枪刺来，一抡棍子，劲儿要大、要活，磕开，棍子受力就会变弯，你顺着回劲儿，往回一抡打在鬼子的脸上、头上，你磕开的劲儿越大，回劲儿就越大，打在头上直接就开瓢！”

刘承业想了想，明白了，这个回劲儿啊，就是反弹。伸手接过棍子，也学着棍子抖了一下，棍子只是颤了颤，棍头根本抖不成一个盘子，知道这得要功夫，而且还得要这根棍子。自己一是没这根棍子，二是自己也练不出这身功夫，算了，只能想办法搞一把大刀了。唉！怨就怨部队装备差、火力弱，要不然拼啥刺刀。俺就奇了怪了，小鬼子也愿意拼刺刀，不拼刺刀就不武士道么？

10月5日，日军在代县召开了进攻太原的军事会议，第5师机械化师团参谋长西村利温宣布，陆军部命令原属关东军的酒井镐次独立混成第1旅团、本多政村独立混成第2旅团、筱原诚一郎第15独立混成旅团，归第5师机械化团长板垣征四郎本指挥，这样算下来，加上第5师机械化团的三浦敏事第21旅团，计划投入作战的部队约有5万余人，另外附属两个不满员的蒙疆骑兵师。上次在天镇，让那个什么沟透联队长让他们骑着马冲城墙，这帮家伙也信？也听！唉！帝国的军官学习是刻苦滴，可有时候就是一根筋儿！这个战例看来也能上陆大教材了。这两个蒙疆骑兵师的兵力就不计算在内了，打起来先让他们冲，冲上几次估计也就七七八八了，省得算来算去麻烦。

日本华北派遣军总司令寺内寿一大将同时决定，在进攻太原的战役发起之后，将继续派遣部队支援俺们作战，关东军承担内长城以北地区的安定任务。小鬼子的一根筋的毛病看来不犯不行，不犯他自己难受。就是要凭这些兵力冲开忻口，直下太原。那打完太原干啥？没想过！也想不清楚，也就不用想了。先说眼前的吧，筱原诚一郎第15独立混成旅团先打崞县、原平，打下之后，三浦敏事第21旅团随即超越，进攻忻口！

10月8日，李默庵的第14军开到，立即进入左翼阵地。李默庵兼任第10师师长，驻防大、小白水村，刘勘之83师驻防南峪，陈铁之85师驻防朦腾，军部设在沙洼村。

刘茂恩率15军开到右翼，下辖64、65两个师四个旅八个团，另外还有2个独立团、2个炮兵营、2个工兵营。军部设在受禄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