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58團防守的小白水村位於大白水村東南，可是沒有土圍子了，而且陣地前4、5里地是平坦開闊的白薯地，無丘陵、無房舍、無樹林，毫無遮蔽依託之處。對於守軍來說射界良好，但是對日軍來說，有戰車。58團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挖野戰工事。知道鬼子要用戰車衝擊，在陣地前200米，大量鋪設地雷和集束手榴彈。

日軍堤支隊炮火過後就是猛衝，7輛戰車打頭沖向58團陣地！一片開闊地，戰車沖的過癮，突然，三輛戰車壓上了地雷，動彈不得，剩下戰車的一看害怕了，這戰車成了鐵棺材了，掉頭跑了。沒關係，沒戰車，咱還有步兵，堤支隊的部隊接着沖！沒了戰車，58團自然就不怕，所有的槍炮對着鬼子的步兵開火，鬼子真是不要命，竟然衝到了58團1營2連的陣地上！你娘的！肉搏！

1營長趕緊命令側面的1、3連出擊！1、3連跳出戰壕沖向日軍，重機槍超越射擊，這一下子結結實實打在鬼子的腰上，1個營就和鬼子殺在一起。團長陳華命令所屬迫擊炮連轟擊日軍後路，截斷支援！在58團右側的59團一看，鬼子雖然沒有進攻自己的陣地，也不能光看着弟兄自己打。也不用招呼，展開炮火狠砸堤支隊。鬼子傷亡慘重，支持不住，退了回去。1營打完也變成了58團預備隊，3營接守陣地！

鬼子在大、小白水村折騰了大半天，沒有進展，日軍在忻口防線右翼遭到挫敗！

中央突破一貫是日軍的首選戰術（別的戰術一般人也想不出來，得要陸大高材生才想得出來啊），這幫日本陸大混到畢業的一般學生不管如何，先硬打一下再說，大不了就算是為天皇盡忠！日軍在郝夢齡第9軍54師面前展開了30多門炮，反正你們也沒空軍，大炮射程也沒俺遠，齊放排射！飛機穿梭般在陣地上投彈，對守軍的下王莊前進陣地和南懷化展開攻擊！

161旅長孔繁瀛帶領321團1營配合162旅324團守衛守衛雲中河北岸之下王莊，就在河北岸，好像在日軍的隊形中放了個大石頭，實在是礙手礙腳，日軍當然要搬掉它。炮火差不多都要把村子都搞平了，日軍開始進攻！

161旅長孔繁瀛早就讓部隊挖好反戰車壕，埋好地雷，在工事裡等着。鬼子是一波一波往上沖，打垮一次衝鋒，就用炮轟一次，打垮一次衝鋒，就用炮轟一次，折騰了幾次守軍的工事都快平了，324團的三個營再加上321團的一個營，都剩下一半的人，鬼子也是死傷很重，愣是打不開下王莊！

日軍獨立混成第21旅團第108大隊本來是要等第106大隊敲開下王莊之後，再側行向南攻擊南懷化，看了看，等不及了，反正下王莊的守軍也出不來，自己的側翼是安全的，超越第106大隊，攻擊南懷化的守軍322團。

322團3營守衛南懷化西南雲中河南岸，沿河岸構築防禦工事，2營守衛南懷化東北雲中河南岸的幾道土梁，1營為預備隊隨團部駐紮南懷化村里。炮火準備後，日軍的戰車和裝甲車沖入雲中河向南岸撲來，步兵也紛紛邁進齊腰深的河裡。駐守東北側高地上的戰防炮連連連發射，戰車和裝甲車東一個西一個栽倒在河水裡。2、3營輕重機槍瞄準小鬼子的步兵猛烈射擊，只看見河面上水花四起，殘聲亂叫。小鬼子步炮聯繫快速，立刻炮兵壓制3營陣地，飛機對戰防炮陣地展開轟炸，日軍衝上南岸！

2營守衛土梁，戰車爬不上去，日軍上來的光是步兵，2營那可是毫不畏懼！上來一批鬼子就打垮一批，自己傷亡雖重，陣地確是牢不可破！戰車一上岸，3營陣地平坦，立即陷入苦戰。陣地叫戰車碾得是亂七八糟，防線也是七零八落。322團長戴慕真一看，立即命令駐守南懷化村裡的1營增援。1營衝到河邊，也是陷入混戰。而日軍上岸的部隊愈來愈多，迫不得已，1、3營節節後退，進入南懷化村里展開巷戰。

團長戴慕真、團附趙子立親自率領部隊向日軍反撲，三次將日軍逐出村外，日軍三次打入！最後，322團團附趙子立、三個營長全部負傷，退出戰場，全團傷亡過半。322團長戴慕真心虛了、動搖了，低頭一看，手指負傷，正好，自己先退出了戰場。322團殘部退守村外高地，南懷化陷入敵手！日軍得勢不讓，繼續衝擊，向2營所守的高地急攻，奪占南懷化的制高點1300高地！

郝夢齡聞訊，真是又氣又愧！氣的是322團是整個54師戰力最強的部隊，打了半天竟然被打殘，這個團長戴慕真手指輕傷竟然退出火線！愧的是，自己信誓旦旦要與敵死戰，剛剛半天，竟然把忻口十幾萬大軍戰線最重要的陣地給丟了！立即命令322團副團長史松泉代理團長，從323團抽調一營反攻南懷化！

322團代理團長史松泉率領援兵，糾集殘部向南懷化反撲，沖了兩次，都被日軍反擊出來。實在是無力反擊了，入夜，萬般無奈，郝夢齡拿起電話，向衛立煌匯報，南懷化失守。

衛立煌大驚，立刻嚴厲地說，“南懷化是忻口正面的鎖鑰部，又是與右翼15軍部隊的結合部。南懷化丟失影響甚大，必須恢復！”

郝夢齡羞愧萬分，“是！卑職今夜一定恢復！現在俺部兵力損失很大，能否撤回下王莊前進陣地？”

衛立煌一聽，郝夢齡肯定是拼的差不多了，要不然誰好意思匯報陣地失守、放棄陣地啊？不到萬不得已肯定不會開口！唉！沒想到日軍進攻如此猛烈，原本想在中路好好地消耗一下日軍，沒想到第一天就丟了這麼最重要的陣地！“俺立刻調部隊支援你，俺現在就到忻口。”

放下電話衛立煌準備就走。忻口會戰預備軍總指揮傅作義的司令部在金山鋪，本來放在忻縣就行，可是他求戰心切，手裡還有比較完整的的3個旅，心癢難捱，把司令部搬到離忻口比較近的金山鋪。可今天打起來了，這個預備軍總指揮司令部消息少，急得不行，又跑到忻縣衛立煌的總指揮部看形勢。一看這個形式，立刻說道，“衛司令，請等一下。”說着指着地圖接着說，“日軍炮火兇猛，能否今夜俺派董其武在下王莊出擊一下，搞掉他的前進陣地。”

衛立煌一聽，自然求之不得，點頭答應。傅作義一想，看形勢，晉綏軍恐怕要提前上去，也應該讓中央地區前敵副總指揮陳長捷去幫助一下郝夢齡軍長。陳長捷這會兒正在定襄整訓61軍，本來是等等再上，可是現在情勢危急，該上了。陳長捷這個傢伙，作風蠻橫死硬，正是用他的時候！想到這兒，接着說，“讓陳長捷也到前線吧。”

“好！”衛立煌答應一聲，轉身出門，登車直奔紅溝第9軍指揮部。傅作義也不閒着，趕緊回金山鋪，布置董其武出擊。

衛立煌到了紅溝，郝夢齡正在糾集殘部，組織奮勇隊準備今夜反擊。一見長官到了，羞愧難當，敬了禮，也不知道說啥好，半低着頭干站着。

“郝軍長，此次忻口會戰關係山西全局，關係華北全局。南懷化又是忻口防線重中之重。明日你指揮21師必須恢復南懷化！”

“是！卑職遵命！”

衛立煌又叫21師李仙洲到紅溝指揮部，親自指明，明晨聽從郝軍長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南懷化！

切切再三，衛立煌才迴轉忻縣。衛司令剛走，前方報告，日軍趁夜偷襲，又奪取204高地。郝夢齡氣憤難當，立即命令奮勇隊出擊，恢復陣地！

322團代理團長史松泉組織了100來人的一個敢死隊，命令3營11連的少尉排長牛坤山為隊長，立刻反擊。這時1300高地周圍的幾個小高地已經被日軍占領，直接反擊亦是不可能，先打下204高地再說！

敢死隊長牛坤山整隊訓話，“沒有俺的命令不許開槍，只許隨俺往山上沖！”說罷，帶頭向204高地進發。悄悄來到山下，牛坤山命令每個隊員拿出兩顆手榴彈，擰開蓋兒，把拉環套在手指上，開始往上摸。突然日軍發覺，立刻射擊，牛坤山大喊一聲沖，頂着彈雨往山頂急進，奮勇隊緊緊跟上！一路上不斷有戰士倒下，在半山腰上你也不能停，只能衝啊！快到山頂，奮勇隊把手榴彈全都扔了出去，隨即攻上山頂，和鬼子絞殺在一起！

鬼子的照明彈“突、突、突”飛起來，照着山頂一片雪白。敢死隊遠了用槍，近了用刀，個個紅了眼。小鬼子也不含糊，死戰不退。混戰中，一片彈片打中牛坤山右臂，把骨頭打斷，牛坤山左手撿起槍接着打！敢死隊終於把守衛山頭的小鬼子全部幹掉，占領了204高地。牛坤山看看隊伍，已經是稀稀拉拉了，能站起來的也沒幾個了。喘口氣兒，準備下山叫部隊接守，鬼子的炮火就覆蓋下來了，奮勇隊的戰士們立刻就有傷亡，牛坤山也叫炮火砸得暈頭轉向。炮火一停，小鬼子立刻反擊，一下子衝上了204高地，牛坤山稀里糊塗地被幾個戰友拽下了高地。204高地再次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