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节

依照第422团王雷震团长的命令，第399团撤下休整。第399团的残部100来人顺着交通壕往后撤，来到岔路大家拐弯上了山顶，到自己的阵地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刘承业几个一看，自己藏在防炮洞里的机枪，都叫第422团的战士搬出来了，正在擦拭呢。刘承业上去一说，人家把防炮洞里他们的东西都还给了。棍子要拿机枪，人家不让。

“这是俺们的！”棍子就喊上了。

“是你们的，是你们的，借俺用用、借俺用用。”第422团一个排长嬉皮笑脸回答，耍赖皮，实在是太稀罕这三挺机枪了。

“想用自己找！”棍子就要硬拿，刘承业赶紧拦住。正在这时第422团王雷震团长巡查阵地路过，一看，也过来说，“借俺用用、借俺用用。”

团长都要耍赖皮了，棍子也就不吭气了。王团长再一看，几个人还提着2挺拐把子机枪，就好奇了，“你们挺能搞的吗？”转念一想，“是不是你们打下的飞机？”

棍子立刻精神了，指着那三挺机枪就说，“就拿这些打下来的！”

周围人一听，立刻变了脸色，一个个都收起来嬉皮笑脸的样子，眼中全是敬佩。

王团长夸奖起来，“真是英雄。”叫人一夸几个人都不好意思了，刘承业还要把现在的两挺机枪留下，第422团也不好意思了，推辞不要。就是啊，人家能从鬼子手里夺机枪，自己就不会啊？自己比人家少啥啊？这样几个人拿着自己的东西到后山休整。现在的东西是越来越多了，机枪、子弹、大刀、盒子炮、手榴弹，背包，还有每个人还有8、90块大洋，挺沉的。

几个人刚下山日军的炮火又开始了，这次指向右侧小红山，大家赶紧找到隐蔽地，各自防炮。

小红山现在是第432团的一个营守备。第432团属于第19军第209旅，前两天在1300高地上打得稀里哗啦，陈长捷把第209旅残部集中起来补充到第432团，基本凑齐1个整团，命令守备小红山一带。

日军炮火猛烈、进攻锐利，一打两下，接近小红山顶。

小红山位于204高地右后一点，阵地最右翼第422团7连立刻用机枪支援。7连深感火力差点儿，一个排长追上第399团找刘承业，要求借这两挺机枪。刘承业看看阵地上炮火连天，摇摇头说枪不借，要借就连人一块上。刘承业一边说着说着，招呼棍子、李大刀提上机枪和1箱子弹就往山上冲，自己提着两箱子弹紧紧跟着。

上到山顶，看见机枪打得正欢，赶紧架好，打！立刻弹如雨下，打得鬼子顺着山坡叽里咕噜往下滚。

日军又调动炮火压制204的支援，这下火力一弱，日军冲上小红山，把第432团1营打了下去。第432团团长王鸿浦组织几次反击，不能得逞。

第422团王雷震团长一看，自己侧后要点被占，如果日军再进一步，自己后路就断了，204高地也就不能守了，立即命令3营7连迅速向小红山反击，夺回小红山！

王雷震立即联系后方炮火，准备出击。7连长请刘承业他们下去，棍子说，既然来了就一起冲么。李大刀在一边也把大刀拔了出来。刘承业拔出盒子炮说，一起冲！7连长也就点点头，“好！”临出发前棍子和7连留守的人指着机枪还说，“俺回来还要呢。”刘承业赶紧推了他一把，赶紧走，小气，丢人。

部队趁着炮火掩护赶紧运动。现在棍子和李大刀都已经习惯了刘承业的好多东西，集中火力、小组作战啥的，还有财迷。这一运动自然而然就形成了倒三角，俩人在前，刘承业托后。这样打起来，左右有照顾，后边有支援，很是顺手顺心。

炮火一停，山脚下的部队纷纷跃起，向山顶冲击！还是老一套，棍子是左手半截棍、右手东洋刀，李大刀抡起了大刀，刘承业在后边左手枪、右手刀。三个人没有能冲到最前边，第422团的勇士们有跑得快的。队伍如同旋风一般上了山顶，一下子就扎进日军阵地里。

第422团的战士只是拼刺刀、抡大刀，捉对厮杀，刘承业三人组的武器装备怪异、打法不同。棍子是专削脖子、李大刀是狠劈狠砍，刘承业则是惯打黑枪，这三个人冲起来实在是无人可挡。三个人现在是越来越有感觉了，自然不容易分散。有时碰见一个鬼子，这个鬼子面对棍子和李大刀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咋办，吓得盯着俩人后退，刘承业在后边就是一枪！你们不开枪，老子开，不服气回头自己找裁判去！

一般的战士拼刺刀都是一对一，先比划、虚晃，找机会磕开对方的枪再突刺。要是都在这儿比划来比划去，这时间就长些了，也有突刺了对方闪开，两人就搂在一起厮打了。在刘承业这儿没有这事儿！你招架了一个，另一个的刀就下来了，你要是往后退，刘承业的枪就响了。就这么几步远，哪能打不着？真是碰见一个杀一个，不带打磕儿的，就是这么快！

从山顶边儿上一下子就冲到中间了，调整个方向又杀。你杀一个，对方少一个不说，自己这边儿等于多出一个人，多出一个人就可以俩打一，这个效应就很好了，良性循环了，这个长效机制就算建立起来了。半个多小时，棍子和李大刀全身是血，呼哧呼哧直喘气，左右看看，站着的都是自己人了。7连长想让大家打扫战场，刘承业赶紧说，不行啊，下山躲炮吧。这么一提醒，7连长醒过味了，招呼大家下山，回阵地。大家赶紧收容伤员，烈士的遗体顾不过来了。放到以前那是肯定要想办法搞回来，现在忻口前线漫山都是双方的尸体，谁也不能清理。

回到204高地，留守战士一看，先给刘承业他们几个浑身是血的端上水来，7连长也过来连连称谢。喝完水，3营长安春山坚决要求刘承业下阵地。拗不过，棍子主动说把机枪留下，然后才走。李大刀就笑他，“这回咋不财迷了？”

棍子瞪着眼睛点点头，“俺看这帮胳膊上有王字的家伙泼辣的很，拼刺刀没有含糊的！”

王团长在后边看得清楚，赶紧联系第432团王鸿浦，阵地俺帮你收回了，你赶紧派人接守。王鸿浦赶紧又派人上阵地守着。也不用第422团催，的432团王鸿浦在后边早都看到了，想派兵支援山顶的战斗，一个是自己的阵地还要守，再一个……这么一犹豫，战斗结束了，赶紧派2个连把自己的阵地收回来。

刘承业他们回到隐蔽地，浑身是血。滑头、老赵赶紧端上午饭，三个人也不管是啥，一个劲往嘴里塞。这些日子在前线吃的可是好，顿顿白面，晚上有肉。好多人都盼着晚上吃上这顿肉，这一天就算活过来了。

日军后边一看，小红山怎么又被晋绥军占了？又重新组织进攻，还是三打两下，又攻占了小红山！

第422团王团长这个气啊，怎么搞的？！其实王团长早有预见，自己阵地前日军停止进攻了，必然调转到其他方向，已经把2营郁传义调到204高地右侧，防备日军从此突破，掩护右翼的安全。这时一看小红山失守，自然还是要像刚才一样，帮着夺回来。打电话给204高地的1营安春山，回答说阵地安定，随即就要下令2营攻击小红山。转念一想，俺在这儿死拼，也得喊两句。抄起电话向旅长汇报一下，“俺想用本团预备队反击小红山，帮助友军夺回阵地。”其实呢，汇报不汇报无所谓，王团长是想吵吵一下，你们那边能不能守的好点儿？

旅长孙兰峰没多想，回答两个字，“可以。”王团长的算盘打错了，孙兰峰比他还实在，见了鬼子就打，管他在谁的阵地上呢。

没人理解，那也得打！

炮火之后2营开始从右侧攻击。这次日军可不干了，山顶部队死死顶住，后边部队不断前进支援，双方你来俺往就在小红山上拼上了。第432团王鸿浦一看，咱也得帮帮忙，要不然实在说不下去啊，也不断派出部队在后侧出击。

拉锯混战，伤亡很大，2营陆陆续续都填了进去，王雷震又把3营宋海潮调到右侧刚才2营的出发阵地守着。整整打了5个小时！天也黑了，日军独立混成第1旅团的机械化步兵联队第1大队从早上攻击204高地开始，到现在小红山攻夺，打了一整天，也基本打残。撤！

王雷震亲自跑到第432团团部，让王鸿浦接收阵地。团长王鸿浦和团附娄福生一个劲地表示，已经没有力量了，不能接收阵地。俩人一样心思，接了就丢、接了就丢，还不如不接啊。大半天血战下来，第432团也就剩下一小半了。

这可滑稽了，好好的阵地没人要了。

王雷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