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太阳一尺高，山崩地裂一阵巨响！教导团从梦中惊醒！

12架编队日机，编队轮流轰炸与扫射！山外，整整一个大队的日军炮兵放列，连续射击！

惨了！

光秃秃的山头，毫无掩蔽，没有工事！日军的每一颗炮弹、炸弹，都给教导团以重大伤亡。

昨夜教导团偷袭人家睡觉得手，今天早上你睡觉，日军也没有不打你的道理！

炮火之后，战车开路，步兵跟随，川岸师团的第76联队开始冲击！日军重点打击的是右翼的第2营，阵地控制着公路。第2营这一下冷不防，可是损失大了，指挥一时瘫痪。好在战士们军事素质高，各抄家伙事儿就干上了。

日军不断向山头冲击，教导团可是没有重武器。昨天在关沟里边是占了轻武器的便宜，今天就吃了重武器的亏了。好在有晋绥军的西瓜滚山雷！真的如同西瓜大，举是举不起来的，搬到山坡上，拉着导火索往下一掀，叽里咕噜滚下去一炸，跟重炮威力差不多！

日军是一波一波往山上冲，教导团就一个一个往下掀西瓜滚山雷，爆炸声震天动地，冲击波横扫一切！真是一炸一大片。威力太大了，炸的小鬼子鬼哭狼嚎、血肉横飞，往山坡上爬的小鬼子，眼瞅着一个个的黑铁蛋儿往下滚，真是魂飞魄散！

打到中午，打退了日军5次冲锋。在这步炮联合、空地一体的打击下，教导团昨日在关沟里火海弹雨的威风一扫而光，第2营营长阎维良、第3营营长钟期恭重伤，一百多个连排长和一千多个士兵伤亡！

日军步兵退后到出发位置，吃饭，飞机、大炮接着轰炸。

下午2点，日军吃完饭，重新组织进攻。兵分几路，全面向教导团的各个山头进攻！重点还是公路边上的第2营阵地！几挺重机枪架在该营阵地左侧的一个土坎下提供火力支持，教导团没有炮，这就成了一个无法消灭的死角。几架敌机在阵地上空盘旋，八辆战车沿公路掩护，威风凛凛，杀气腾腾，1000多日军分两股向公路右侧2营突出部分的6连和8连阵地前进！

打！机枪扫射！

日军打定主意了，打不还手！你在山上，俺也打不着你。闷着头、排着队，就往山上走！这不要命么，虽然不断有鬼子栽倒，可是整个队伍一枪不发，保持沉默，象螃蟹钳子似地渐渐合拢过来，有点儿死不要命的劲儿头。除了山脚下的几挺重机枪猛烈压制教导团的火力，日军队伍就是往山上走。

终于，螃蟹钳子合拢了，两队日军“走”上了山顶！6连、7连立刻进入肉搏！激战一番，两个连全部战死！

李振西急命在旧关的第1营2个连反击！此时，占领山头的日军分出主力，向第2营7连的阵地进攻。7连占领的山头瞰制着整个通旧关口的公路，是屏障旧关左翼的最重要的据点。如果丢失，不仅影响旧关，而且在山顶侧射，能使关外的几个山头都待不住人，就是想撤退到旧关也不可能。

7连连长崔俊英，是全教导团20多个连长中，现在唯一一个没受伤的了，而且7连还保持着100来人，战斗力现在算是全团最强的了！

日军自然知道这个阵地的重要，疯狂进攻！一波波冲击不断！7连伤亡极大，不断有人报告，“连长，就剩俺一个了！”连长崔俊英的回答就是一个，“不要喊叫，扔手榴弹！”7连人人裹伤再战，处处同归于尽！有几处小阵地，都是最后负伤的战士拉响滚山雷，把自己和冲上来的鬼子都炸得踪影皆无！

7连是苦苦支撑，阵地是漏洞百出！

李振西命令中校团附张希文，把团部通信部队、卫生部队，传令兵，连书记、司书、军医、副官一齐编组起来，接替旧关第1营阵地！把在关沟伤亡惨重的1营全部增加到7连阵地上去。

李振西向孙连仲呼叫援兵！孙连仲说手中一兵一卒也没有，日军飞机轰炸的厉害，火车无法开动。本来第27师黄樵松第79旅可到，未成想在程家站被扣住，成了黄大人的警卫旅！最近的部队是第31师池峰城，现在昔阳向此进发，最快也要后天清晨到达！

后天清晨？！那就啥也别说了！照这样的打法，别说后天，就是明天的太阳俺也看不见了。到了这个地步咋办？撤退？上山打游击？敌进俺退？敌疲俺扰？去他娘的！就在这儿吧！都给俺往死里干吧！

第1营剩余兵力全部冲上7连阵地，激战两个小时，终于把疯狂进攻的日军打了回去！第1营顺势又把6、7连的阵地恢复。这时天已黄昏，日军渐有退意，教导团残兵发起反击，恢复了所有阵地！日军退回出发阵地，继续以大炮轰击。

李振西四下看看，阵地虽然还在手里，可是俺全团官兵却只剩下900人了。不管咋样，今天白天算是顶住了。为了应付第二天的战斗，李振西重新调整部署。剩下来的900人编为九个连，以团附李成德、第1营长殷义盛各指挥三个连，担任两翼阵地，以中校团附张希文指挥三个连担任正面阵地。李振西带着几个卫士、副官和秘书李唐民，中校团附徐明勋，副官主任陈纯仁，书记史文征，就这10来个人蹲在旧关上，孤注一掷！

第二天天刚亮，敌人的炮弹同机枪弹一样落到俺们的阵地上，飞机也来轰炸和扫射，自早至午没有停止过，但是日军步兵始终没敢前进。看来是打得太疼了。可是教导团也不敢撤下阵地，就在光秃秃的山头上挨炸！本来就没有工事，全是山石也无法急造。炸弹、炮弹一炸，乱石横飞，伤亡累累。

苦熬苦撑到了太阳快落的时候，孙连仲来电话：“老弟!池峰城到了!……”

现在日军没有动静，池峰城率领部队于傍晚接守了阵地。孙连仲命令教导团撤到阳泉休整，直接归付长官部直接指挥。李振西带着剩下来的二百多官兵从阵地上撤下来，从关沟出来，准备过铁路到对面椒园休息。

天已黑透了。200来人你扶俺拽的，歪歪斜斜走在铁路上。突然，从娘子关站冲出一个火车头，带着四节车厢飞驰而过，来不及躲避的八十多个官兵，又被碾死！

至此，第38军教导团，三天前还是3000多人，现在只剩了100多人了！

孙连仲、冯钦哉赶到椒园看望教导团，唏嘘一番，孙连仲说，“池峰城说你们在阵地上还有很多战士的遗体和枪支，是不是去清理一下。”两人不是一个系统，这么多的武器，瓜田李下的，还是要避一避的。

李振西叹口气，“你看俺现在只有100人，如何清理？”

冯钦哉自然明白孙连仲的意思，赶紧说，“好了好了，你派人掩埋尸体，枪枝俺派人去拾掇，给你们保存下，等到你们补充好了，都交给你们。”

孙连仲一看，你们陕军自己处理武器最好，知道李振西没有能力再干这些，只不过等着就是这句话。孙连仲接着冯钦哉的话说，“俺也给你们帮点儿忙，你们阵亡的官兵，俺派人去掩埋。”

第二天，孙连仲派了一个营，会同教导团副官主任陈纯仁把教导团阵亡的两千多个官兵集中起来，在旧关关沟口埋了几个大塚。

第38军教导团虽然基本打光，不过黄紹翃对这个部队青眼有加，调来归自己直接指挥。一直带到太原，又想办法让第38军教导团成为所有陕西参战部队中唯一可跨过黄河回陕西整补的部队。

李振西，甘肃吾县吾乡人，黄埔4期出身，委员长的学生，又参与了西安事变，还又不亲G，很受杨虎城走后的左派压制。1949年任38军中将军长。1949年12月国民党军第7兵团司令裴昌会通电起义，自然把下属部队都列上。李振西跑到茂县被围，逃跑未成，又算作投诚。安排为西南军区炮兵研究室主任，因为没有真正参加起义，旋被关押二十多年，后来又成为全国政协委员，1979年逝世。

不扯了，接着说打日本！

第38军教导团在娘子关打得壮烈，可也是险象环生。阎锡山在太原看到前线这一幕幕也是心惊肉跳！黄付司令长官遇到危机惊慌失措，这也让阎长官不齿。阎长官现在开始后悔，将黄付司令长官放在了重要的位置是不应该的，应该听那个穿越过来叫匝瑜的，把太原柳巷的头牌都找来才对。于是15日1时，阎锡山指示黄绍竑、孙连仲及曾万钟：（一）娘子关附近作战，交孙总司令指挥；（二）限16日将旧关之敌完全解决，并赏洋5万；（三）总司令及军长均应亲身严行督战。

这样，孙连仲就成了娘子关战役的第三任指挥官了。都说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阎长官丝毫不以为意，三天换了两次，你那个兵家大忌又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