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远在南京的蒋委员长远没有黄付司令长官那样糊涂，也觉得娘子关有些问题，而且现任军委会第一部部长是徐永昌将军，内战时期曾长期盘据在娘子关一带，地形如此、战局也就变化不到哪里去，自然不会搞得太错，故而于15日急询晋东各部情况。

阎锡山感觉娘子关战场太乱。可是你临阵换将，咋又不召回黄紹翃尼？你把这位正二品翎侍卫大臣兼军令尚书（已除）特命御前行走的大臣放到前线，孙连仲如何指挥？

冯钦哉一看，自己是多余了。二战区长官阎锡山是自己的死对头，付长官呢是刚刚吵了一夜，自己在关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理都不理自己一下，还是找自己的部队去吧。

第14军团下辖第42师柳彦彪、第169师武士敏、第47师裴昌会、第17师赵寿山、第177师李兴中、第5独立旅郑廷珍、第46独立旅鲍刚、第14骑兵旅张占魁。其中，第47师裴昌会，第46独立旅鲍刚、第14骑兵旅张占魁，都在河北随着刘恃的第2集团军撤往河南了；的177师李兴中、第5独立旅郑廷珍现在忻口，这些部队已经脱离指挥了，的17师赵寿山现在雪花山、乏驴岭，那是黄付司令长官亲自指挥的，别人的总是别人的，还是找自己的老部队吧。第42师柳彦彪也开往了忻口，其中第126旅已经在忻口参战，第124旅准备东返，现在还没动静。

13日，冯钦哉在关沟叫日军追着打，命令在栾庄，贾庄一带的第169师不惜代价抢占新关。第169师不顾一切，赶近路，竟然从日军已经占领的井陉矿区及秀林镇向新关突进！第169师第507旅突破日军阻击，于13日夜赶到新关；另一部第505旅被日军堵回，撤往秀水镇。

已经在新关的就不能动了，冯钦哉并不了解第169师第505旅到了哪儿了。李振西从盂县岳家庄赶到娘子关镇时，和冯钦哉提了一句，在盂县碰到了第169师的部队。这样冯钦哉就冲着盂县这个方向去了，有几个算几个人吧，总比一个人光杆儿司令呆在娘子关强。

现在对于黄紹翃来讲，冯钦哉走不走关系不大，而且走了更好。现在，黄紹翃认为旧关之外的日军非常吸引他，也就第77、第79两个联队，想办法吃掉它，那就一切问题都解决了。虽说阎锡山有电报说让孙连仲指挥，可是孙连仲刚到前线，情况不熟，而且曾万忠的第3军、赵寿山的第17师，都不是他自己的部队，自然很难下手。这样，黄大人当仁不让，接着指挥！

黄大人命令，第3军第12师第35旅从甘桃驿向旧关东南攻击，第42军第27师之一部向旧关以北进攻。双方激战至傍晚，只有伤亡，谁都没有进展。

黄紹翃命令第3军继续增兵，现在他也不提他的那个150公里大防线计划了，把第3军的部队不断抽过来，命令夜袭。入夜后，第3军第34旅及第19旅各一个团、第35旅之一部及第27师第79旅两个连分向长出口、大小龙窝、核桃园及旧关一带袭击。激战竟夜，双方伤亡均甚重，还是没有进展。

旧关地区只是我军右翼防线大门外的一个台阶。地势开阔，关外只有一些光秃秃的小山头，与井陉小平原并无天险连接。日军在此可以发挥其飞机、大炮、装甲等等这些战争系统的作用。若说要攻占山头，只要攻占旧关北太行山主体可以控制关沟口的一两个山头就足够了。要是不想守山头，干脆就想办法封死20里长的关沟就算了。若是要与日军在旧关外的甘桃驿，核桃园，大小龙窝等平坦地区死拼，日军自是欢迎，怕的就是你死守天险不出来。

黄大人不断调集部队，向旧关外的日军冲击。这又不是包抄合围，也不是中央突破，只是一味猛攻、期望夺取山头。日军火力强大，进攻部队必定损失惨重。这也不说了，问题是你就是夺取了这些小山包，如何守得？你这几次三番催促部队往火坑里填，到最后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呢？消灭日军的有生力量？你还不如守新关、乏驴岭；争取时间？还是应该守新关、乏驴岭；扩大安全范围？有那个必要吗？而且这些小山头也是守不住的啊！

日军很高兴！炮兵、航空兵、装甲兵在后边等着，石家庄这边还放着好几个师团观战，看着你们在这儿打。消耗一点儿补充一点儿，利用这两个联队，不断把国军引诱到平坦地区，再行歼灭或者击溃，这样不是比攻占大山头轻松得多？

黄紹翃黄大人紧咬鱼饵不放松！下定决心要消灭这两个联队的日军！打到18日，第3军第12师第34马昆旅、第3军第12师第35朱淮旅1个团、第3军第7师第19李世龙旅一个团及的27师等部队变成了残部，这不要紧，还可以再调部队！

黄绍竑决定夜袭旧关，会同南京的几位高参，赶紧制定了详细大胆的夜袭计划。命令第30军第31师以敢死队进入旧关街内扰乱敌后，以有力部队从第79旅第158团第2营的正面出击；第12师向旧关以南及西南攻击；第27师竭力牵制当面日军，并注意切实截断核桃园敌之归路。

打了两天，孙连仲是看出来这位黄大人的用兵韬略了，紧盯一点，其余不顾！黄大人这是把在广西当省长的经验搬来了。那是说要开发土地那就是开发土地，管你房价涨不涨？管你实业行不行？说是专项整治那就专项整治，管你别的干啥？摁下葫芦是这次的整治目标，浮起了瓢那是下次的专项整治项目！

19日凌晨2时，各部队开始攻击！第31师池封城派一部冲入旧关，肉搏、巷战，日军退据旧关以东高地顽抗。天亮后，日军援军到达，向旧关反击！第31师突入旧关的部队被击退原阵地。8时，第12师第35旅朱淮派一部协同第31师攻占旧关东、西两侧高地，该旅另一部向旧关以东进攻。战斗至14时，日军飞机10余架对反击部队反复轰炸，迫使各部队暂停攻击。18时，反击部队乘夜幕即临，日机飞走之际，再兴攻势。第34旅及第19旅第37团将核桃园附近攻占，并以火力将逼往旧关之路封锁。

好！旧关取得重大战果！当然代价也是要付出一丁点儿的嘛！日军是好打的吗？这样池峰城的第31师及曾万钟的第3军各部都变得更加稀里哗啦了。黄大人还要再接再厉，争取更大胜利！防守新关的第160团不要守新关了，出来，把日军消灭在旧关外就行了。东西葛丹（娘子关左侧翼）的第30师第88旅移驻娘子关附近，以备增援第31师。这可有点儿悬了，兵力重心渐渐右移，左侧的乏驴岭只有第17师的残部了。

黄付长官的心情是愉快的，因为前线的窟窿堵住了，俺军已处于攻势。乘车去太原会见阎长官，送喜报去！然后再要点儿兵，扩大战果！

二战区正付两位长官在山西督军府大礼堂娘子关厅举行了隆重的会面。双方分宾主坐下，身后各有一个美女翻译。翻译？要翻译干啥？这你就不懂了，第一，一个山西五台话，一个广西老倌话，谁能听得懂？所以得找翻译，而且男的不要、女的难看也不要；第二，这是一种外交礼节也是外交原则，也就是各说各话的意思；第三，俩大老爷们谈的都是军国大事，在领土纷争这类原则问题上谁也不会让步，万一三言两语打起来了，这不是还有俩美妞拉架不是吗？

双方回顾了这一阶段的战事，均对前一阶段的战果表示极大的满意，双方对现在的形势表示极大的乐观！展望整个山西战事，双方均对将来的战果表示极大的期待！随即举行闭门会议，把新闻媒体都撵了出去。

记者们出去了，阎锡山看着黄紹翃半天，还是没说话。黄紹翃叫阎锡山看的浑身发毛，上上下下看看自己的着装：军容整齐、皮鞋锃亮不说，而且裤子大门也系好了呀，你看俺作甚？

阎锡山叹了口气，拿出电报，委员长的，询问娘子关战事，为何如此混乱。黄紹翃看了一会儿，想出一个主意。自古至今，为官之道其中重要的一个原则就是瞒上不瞒下，可是蒋委员长好像对娘子关一带很熟悉，这样就不好在战斗过程中糊弄了。这也好办，你哪能全知全会呢？搞好应知应会就行了，不过是个领袖嘛，也是人，再怎么聪明，智商也上不了250。谁也不是上帝，还是能有办法对付你滴！

黄紹翃把意思一说，阎锡山立刻同意了。黄紹翃的意思就是，根本没见着娘子关第一任总指挥冯钦哉的面，而且这个家伙电台都不架，手下的两个师也找不见，纯粹是消极避战！娘子关前一段的战事混乱全是因他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