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4 第三部 徐州會戰 第五章 滕縣保衛戰 1

  第五章 滕縣保衛戰 

  第一節 

從3月4日起，日軍就不斷派出小隊、中隊規模的搜索部隊向滕縣北部的第22集團軍第45軍第125師陣地進行威力偵查。第22集團軍就不斷加強陣地，第122師也調往前線，師部駐於縣城，第366旅派往外圍陣地城前鎮，遠在縣城百里之外。第364旅在北沙河一帶布防。

劉承業也隨着師部特務連來到滕縣。自從唱起“神曲”這幾個弟兄就迷上了各種學科了。棍子和李大刀迷上了物理、化學，一天到晚在鐵匠爐子前面鼓鼓搗搗，一會兒擰下一個子彈頭倒出火藥來點上做實驗，一會兒又把手榴彈拆開改裝，一會兒把這個扔進火里，一會兒又把那個扔進水裡，忙的不亦樂乎。劉承業看到這個勁兒頭很是佩服，在這個“化學神曲”的激勵下，要是有條件的話，把這兩個傢伙送進“真維斯”樓，說不定真能搞出原子彈來。

滑頭要搞蚊學，寫小說，纏着劉承業想辦法。劉承業知道這可是不好玩的，也是沒準的，寫得好壞倒是沒所謂的，要出名得臉皮厚，還要有吹鼓手才行。撓了半天頭想起來了，《李宗仁回憶錄》很是不錯，確實是蚊學青年的必讀之物，要是放到小說網站上，也是屬於架空類的霸主。好在很有意思，這本書的兩位筆者都在第5戰區，一位不用說了，就是咱們的司令長官，還有一位唐德剛，哈哈，現在正在咱們第5戰區呢！

“在哪兒支部隊？”滑頭沒膽子去找司令長官，趕緊問唐德剛在哪兒。

“不是當兵的。抗戰了，唐德剛從安慶高中散學回家，在老家組織抗日宣傳隊，現在正在咱們戰區做宣傳呢。”

滑頭一拍大腿就跑出去了，直到晚上才回來，很輕鬆地跟劉承業說了，“找到這小子了，說好了，給了他一塊大洋，俺全本訂閱了。”

老趙是迷上了奧數，找了道題，正在跟劉承業的腦子較勁呢。“一段繩子折三折，中間剪開，總共幾段？”

劉承業眼前一陣陣發黑，好不容易定住了神，“這道題你是從哪兒搞來的？”

“徐祖貽參謀長給的，日本陸大入學考試題。”

劉承業瞪着眼睛半天想不出來，實在逼得沒辦法就說上廁所去，轉過牆角拔下一根草，折了三折，中間扭斷，數清楚了這才回來告訴老趙答案。

（唐德剛在《李宗仁回憶錄》中親切地和第5戰區司令長官說自己是五戰區的“小兵”。不過從時間上看，他不太可能是這個時候的第5戰區的士兵。1937年安慶高中散學回家，在老家組織抗日宣傳隊，這個時候他再參軍調到第5戰區這個可能性很小。第5戰區後來轄區變動兩次，也許唐德剛是屬於這個後時期的第5戰區，應該和現在的徐州會戰沒有關係。也許史學家、紅學家、散文家唐德剛先生當時和李宗仁一起寫《李宗仁回憶錄》時，為了拉近兩人的關係、為了營造更好的創作氣氛，也許為了增加戲劇性，有意如此說的吧。）

東路坂本順第21旅團開始攻擊臨沂，西路磯谷廉介第10師團派出瀨谷啟第33旅團由鄒縣兩下店出發，攻擊滕縣北部外圍陣地。第33旅團加強了很多特種部隊（這裡的特種部隊不是現在大家天天掛在嘴邊的那些神人，而是區別於一般部隊編制的特殊裝備部隊），獨立機關槍第10大隊，獨立輕裝甲車第10、第12中隊、野炮兵第10聯隊的6個中隊，野戰重炮兵第1旅團第2聯隊的兩個大隊，“中國駐屯野炮兵第3大隊”，這個比較厲害，有15cm榴彈炮兵2個中隊等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搞到一起，戰力強悍！

日軍展開對滕縣北部香山、狼山等第22集團軍陣地的攻擊，第22集團軍奮起迎敵，激戰一天，失去一些前沿突出陣地，主陣地未動。在臨城集團軍司令部的孫震在得知日軍進攻的消息立刻乘火車趕到滕縣，又在縣城北邊的北沙河召集作戰會議，決心死守，同時調動在大運河一帶防守的第122師趕赴滕縣。

“敵不動我不動”是李司令長官作戰指揮的唯一信條，至於“料敵先機”這類把戲是打死也不會玩兒的。日軍一開始攻擊滕縣外圍，李長官立刻覺得不好辦了，第22集團軍能否守住實在是值得商榷，至於前一個月訓話後的“大軍上下無不歡躍”這樣的效果，李長官現在想來也是覺得估計靠不太住了，還是當時和白崇禧電話里說的“草人”更接近一點兒吧。

李長官想到“草人”這些話立刻坐不住了，打電報向委員長求援，請求把第1戰區駐守商丘的湯恩伯第20軍團第85軍調來1個師幫助防守滕縣。這次軍事行動李長官終於有了計劃，“坐火車直接到滕縣呀”，不用訓話了。

李長官給委員長發完電報心裡害怕官僚機構程序誤事兒，這要是層層批轉，湯恩伯接到命令再動員豈不是太耽誤時間了，俺這兒連訓話都免了你看看俺有多着急？唉，李長官也不管啥程序不程序、機構不機構的，直接又給湯恩伯發了個電報，希望湯恩伯立即命令該師“緊急出動”。

其時蔣介石、軍委會對這個時候的日軍下一步的行動還是很迷惑，沒有一個正確的判斷。從平津南下有兩條鐵路，一條是東邊的津滬線，一條是西邊的平漢線，到底日軍要順着哪兒條路南下，實在判斷不清，只好把寶押在了西邊，對於第5戰區是忽視的。這次日軍在魯南兩路南下，軍令部總算漸漸看出點兒門道了。蔣介石命令湯恩伯派出一個師支援第5戰區。

湯恩伯不干！湯恩伯去年在南口和板垣征四郎第5師團大戰，第13軍幾乎全滅。湯恩伯沒有膽怯而是對日軍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這次調到商丘也不是閒的天天沒事兒干，也操心自己駐區旁邊第5戰區的事兒了，反倒是看的比李宗仁要清楚些。

“鄧部兵少械劣，正面薄弱，兩翼空虛，恐難拒敵”，湯恩伯這個對第22集團軍形勢的判斷非常準確，完全沒有上李長官自己吹牛說“大軍上下無不歡躍”的當。20000多人就給補充500支步槍自然“械劣”。“正面薄弱，兩翼空虛”，從第22集團軍2月初開到前線這都一個月多點兒了，第5戰區你早幹啥去了？這確實讓湯恩伯齒冷。

派出1個師去幹啥？還不是又讓李長官當了“草人”？不干！“以此分割使用，非特力量分散，於指揮上亦感困難。職意如有向該方向增援之必要，可用本兵團全力，向該方出擊。若以零碎補空，不但於戰局無益，力量無代價之消耗，殊屬可惜。”湯恩伯很是明白，對付日本人你就全力壓上，打死一個少一個！現在就咱們這點兒戰術水平、武器裝備，就不要玩兒那些太高級的東西了。

軍令部的人也不都是糊塗蛋，也是有人支持湯恩伯的。可是呢李宗仁已經成了火鍋上的螞蟻了，那是無論如何也支持不到第20兵團全軍出動的樣子了。第20兵團下轄2個軍5個師，王仲廉第85軍駐商丘，關麟征第52軍駐毫縣，張軫第110師駐蒙城。這要是等着三個地方集中再出動，看李宗仁這個着急勁兒，要是沒有這根救命的稻草，李司令長官會不會被日本人活捉了？軍令部只好尊重這位當事人着急的心情，“湯恩伯別想那麼多，派一個師先——”

湯恩伯服從命令，讓第85軍王仲廉派出陳大慶的第4師，火速增援滕縣，同時致電蔣介石，“解決津浦北段殘敵，擬懇准調52軍開來銅山待命。”湯恩伯已經看出第5戰區自己無力解決從鄒縣南下的日軍，請求把自己第20軍團所屬第52軍調往徐州的銅山。軍令部一時摸不清日軍和自己的頭腦，未作回應。

3月15日凌晨，日軍第10師團第33旅團繼續進攻第22集團軍正面陣地龍山，與此同時，日軍第106師團一部由濟寧出發，向滕縣西北深井外圍陣地進攻。川軍第124師第370旅剛剛布防不久，工事簡單，死傷慘重，漸漸不支。在滕縣的第122師長、第41軍前敵總指揮王銘章趕緊把滕縣城防部隊第124師第372旅調上去支援第370旅，總算勉強穩住了陣腳。王銘章擔心這個方向的陣地，又抽出北沙河防守部隊第727團的1個營，在深井後邊洪酊和西南的高廟設立警戒。

到了下午，日軍打出一記左勾拳，從正面陣地龍山抽出一部，向滕縣鑽隙，並未像王銘章所預想的從西北進攻，而是從東北迂迴。守軍在此沒有守備，毫無察覺。日軍繞過滕縣外圍主陣地龍山、縱深陣地北沙河。一路行軍，到了下午17時，突然出現在滕縣東北10里的馮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