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5 第三部 徐州會戰 第五章 滕縣保衛戰 2

  第二節 

第22集團軍裝備簡陋，指揮水平也差。駐防滕縣1個月，外圍陣地還是處處空擋，日軍一進攻就立刻發現漏洞，只在正面陣地打了一天，就使出聲東擊西的招法。日軍西邊一加緊進攻，王銘章不得以把滕縣的城防部隊就調上去了，如今日軍往東一晃，鑽隙就到了滕縣城下！消息傳來，川軍前後方大震！

這個時候國軍的軍事指揮水平就是很低，指揮官大多數是行伍出身，都是憑着硬打硬殺升上來的，從沒有接受過現代化的軍事教育，而川軍呢就更是慘了，裝備近代化，軍事思想古代化，要不然剿匪怎麼會越剿越多？日軍這個戰法很簡單，正面膠着守軍主力，同時派出一支有力部隊鑽隙至陣地後方直取要害，這樣守軍要害不保、正面陣地自然不戰而棄！日軍左右一晃，就這樣輕鬆過人，帶球突破來到空門前面。

真的是空門！

滕縣現在有第122、第124、第127三個師的師部和第364旅旅部，每個師、旅部只有1個特務連（警衛連）、1個通信連、1個衛生隊，此外沒有任何戰鬥部隊！

王銘章大驚失色，前面的部隊都在與日軍膠着，無法脫身。只好趕緊調駐防城前鎮的第122師第366旅回援。可是呢，這個旅遠在百里之外，遠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回援途中是不是會遭到日軍的阻擊呢？沒有辦法趕緊向臨城的集團軍司令孫震求援。孫震接到報告立刻第一，向李宗仁求援；第二，把臨城能抽出來的部隊都調往滕縣！都上去守衛滕縣！

問題是都上去也沒有幾個人，臨城的戰鬥部隊只有1個第41軍直屬特務營，下轄3個步槍連1個手槍連。孫震留下手槍連，把3個步兵連派出支援滕縣!

李宗仁也着急了，你看你看，俺說讓湯恩伯快點兒來吧！昨天下午給他發電報，今天中午才到了第85軍第4師的一部分！你慢不慢啊？湯恩伯你知道不知道救場如救火啊？唱戲還如同救火呢，俺這兒打仗你就不能快點兒？這樣下去會誤事的！到了多少？1個團，到了臨城了。行，趕緊往滕縣開！李長官就是這樣的脾氣，日本人要是沒事兒他也就是沒事兒，日本人要是有事兒，李長官那是比誰都急！

第85軍第4師先到臨城的部隊不動，明確表態，“待軍團部到達後才能北上。”湯恩伯早就防着這一手了——“部隊上來一部分就開上去一部分，等俺來了就都成稀巴爛了。你們桂系的黃劭竑在山西娘子關就是這樣干的，生生搞垮了第22集團軍！俺要是再上你們桂系的當，那可太沒藥可救了！”

“都先別動，等俺來了再說！”湯恩伯比軍令部明白得多，一邊下令催促第85軍第4師加速行動集中，自己乾脆帶着軍團部先出發趕奔臨城！“說得好聽，就要1個師！這種釣魚工程還少了嗎？”湯恩伯越想越着急，乾脆不等軍團部，帶着幾個人就出發了！隴海線鐵運緊張，“日軍行動迅速，萬一俺的部隊叫李司令長官分割使用了，俺哭都沒地方哭去！這日本人要打，李司令長官也不能不防着點兒啊！啥叫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呢。”

湯恩伯不同意分割使用他的第20軍團，到達臨城的先頭部隊不動，可把李宗仁給氣壞了！氣壞了也沒辦法，他還真拿湯恩伯沒辦法！

歇了這些日子，日軍一開始進攻就是手忙腳亂，李長官實在是也有點兒不好意思了，只好再次在《回憶錄》裡胡說八道或者含糊其辭，自己打電報給委員長要援兵、直接求湯恩伯，這些事兒是不好意思寫出來的，太沒面子了。大家猜猜李長官在《李宗仁回憶錄》裡是咋寫的？大家坐穩了，小心雷倒！

“在臨沂和滕縣於三月中旬同時告急時，蔣委員長也認為在戰略上有加強第5戰區防禦兵力的必要，乃倉促檄調第1戰區駐河南補充訓練尚未完成的湯恩伯軍團和孫連仲集團，星夜增援。”

還是像以前一樣精彩！看看！第1、不是俺打電報要援兵來着，是蔣委員長他自己願意的！看清楚了，他自願的啊！跟俺可沒關係啊！第2、而且蔣委員長是從戰略上考慮要增強第5戰區的兵力啊，從現在的戰術角度考慮，俺們第5戰區是根本不需要這兩支部隊的啊。

這位蔣委員長也是個急脾氣，戰略上的問題嗎，幹嘛這樣着急？兩支部隊尚未補充訓練完成，就急着“星夜增援”，這到底是戰略問題還是戰術問題？海陸空蔣總司令可真夠糊塗的啊！

嘿嘿，要不說你我就是不行呢。俺是好好地、仔細地看了幾遍李長官的這句話，是越看越佩服！就你我這種人，要是編瞎話的話，頂多編出第1層意思，這第2層這個“戰略”的話，那是怎麼也編不出來的！不信你就好好想想，想明白了你就看出差距了，認識到差距才能進步哈。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差着好幾個層次呢！

至於第20軍團先到的部隊不聽指揮，李長官也不好意思寫進《回憶錄》裡。要是這個團聽了他的話從臨城增援了滕縣，到時候和王銘章一起全軍覆沒的話，待遇也會和川軍一樣，李長官也會在《回憶錄》裡大唱讚歌的。李長官到臨城訓話、大軍歡騰，這個激動人心的場景也自然是可以再現的。很遺憾，湯恩伯的部隊死腦筋，就是不聽李長官的指揮，讓李長官的《回憶錄》減色不少。為了掩飾尷尬，李長官只好含糊其辭。

“湯部81軍先抵徐州，即乘火車北上支援22集團軍的作戰，不幸滕縣城已先一日陷敵，迨湯軍團全部到達，已不挽回頹勢，只消極地掩護友軍退卻和遲滯敵人的難進而已。”

還不算太壞，李長官的這句話只有3處錯誤和1個錯字——“難進”應該是“南進”吧。

1、  抵達徐州的是王仲廉的第85軍，不是第81軍；現在的第81軍軍長是馬鴻賓，正在青海遛馬呢，離這兒遠了點兒，要是騎馬來，肯定會把馬累死的；

2、  第85軍第4師一個團於15日中午抵達臨城；16日下午17時，李宗仁給蔣介石發報，“第4師已於臨城下車，89師正向臨城輸送中”；滕縣於18日中午全部陷落；回憶錄中“不幸滕縣城已先一日陷敵”，這個“不幸”用的好。不是自己指揮問題，而是買彩票沒中獎的運氣問題；

3、  湯恩伯的部隊也絕不是消極掩護，而是向日軍發起攻擊。例如這個先頭部隊中午到達臨城，晚上就行動了。這個以後咱們再說。

李長官的這句話是緊接着上句蔣委員長“戰略調整”說的，意思大概是嫌委員長的戰略動作慢了，滕縣失守完全是委員長“倉促檄調”手太慢和湯恩伯“星夜增援”腿太懶造成的，再加上一點“不幸”的彩票問題，滕縣失守是與第5戰區那是無關滴。

日軍進占滕縣東北10里的馮河，面對空門，沒有拔腳怒射。實在是沒能想到滕縣竟然沒有戰鬥部隊啊！還以為堅城重兵，現在已經下午17點了，等等後續部隊，明早再攻。這就給了第22集團軍一個喘息時間。日軍要是現在突擊滕縣，滕縣裡3個師部、1個旅部，那可真的是要鬧笑話了。

王銘章立刻給在第2道防線北沙河的第727團團長張宣武打電話，1個營留在北沙河，另外1個已經派到洪酊的營繼續原任務，團長本人立刻帶領剩餘部隊跑步回滕縣！回防之前，炸掉北沙河鐵路大橋！

這個“炸掉北沙河鐵路大橋”的命令有點兒慌張。日軍並不是從正北面的陣地突破，然後通過北沙河鐵路大橋來到滕縣的，而是從滕縣東北方面鑽隙而來。既然日軍已經鑽到主要防線後面，就應該想辦法收縮防線，將主力撤退到滕縣附近再作戰。現在這個北沙河鐵路大橋正是防守北部陣線部隊的後路，也是撤退增援滕縣的要道。這一炸，就把北面部隊後撤增援滕縣的路斷了。而對日本人來說更好，北面安全了，川軍的主力就是想撤到滕縣就更費勁兒了，城下的部隊可以安心攻城了。

張宣武呼哧呼哧跑回滕縣已經黃昏了，王銘章正站在北城門外等着呢，急得不行啊。見面之後趕緊講情況，原先駐防城前的第366旅第731團1個營已經回防，另外軍特務營從臨城已經出發，很快就到。

王銘章說完了情況就下令，命令張宣武為滕縣城防司令，趕緊布置城防吧。

滕縣城牆高大完整，東關外還有一道相當完整的土寨牆，可以作為屏護。日軍現在東北馮河，應該從東面進攻。張宣武就安排第366旅第731團的嚴翊營守備東關。嚴翊這個營原有3個步兵連1個機槍連，機槍連在出發城前的時候調歸團部直屬，現在還沒有歸建。嚴翊就把兩個連布置在圩寨後面，另一個連為預備隊。部隊徹夜修築工事——看來這1個月來，川軍是沒有守滕縣的準備的。

張宣武的第727團只帶來第3營和團屬迫擊炮連，這個營有4個步兵連，可是一挺機槍都沒有；這個迫擊炮連只有4門川造的82迫擊炮。另外還有1個通信排，有4門破電話機；1個擔架排，有二十付竹子擔架，這還是從四川老家帶來的。張宣武讓一個連擔任東城牆守備，另一個連上了北城牆，一個連擔當營預備隊，最後一個連是團預備隊。

到了晚上10點，第41軍特務營趕到，張宣武立刻派兩個連上了西、南城牆，剩下一個連為營預備隊。

擔任城防的部隊徹夜修築工事，擔任預備隊的戰士連夜搬運彈藥、糧食。臨城的孫震沒有部隊可派，物資有不少，派來一輛火車的糧彈，手榴彈特別多，每個城防部隊的戰士屁股底下都有50顆的一箱子。

總共3個營，各不同屬。張宣武一算賬，正好有4門破電話機，一個營一個，團部一個，可丁可卯建立起了通信網。到這份兒上，這4個破搖電電話，那可是比iphone還要值錢的多得多。第124師、第127師的師部都在城裡，第122師王銘章的師部在西門外的電燈廠，趕緊和張宣武架上電話線，這樣滕縣的守備基本建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