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8 第三部 徐州會戰 第五章 滕縣保衛戰 5

  第五節

日軍進攻南城牆的同時也開始進攻東關。東關外的寨牆早已炸的不成樣子，不可憑藉，日軍5、600人憑藉戰車沖入東關。守備東關的第124師第740團團長王麟率隊反擊，不幸中炮，頭部重傷，抬下不久陣亡，東關也失守了！

王銘章和第124師稅代師長等人在地下室接到戰報心急如焚，知道事不可為了。商議一番，只有再堅持一陣子，到了晚上打開西門撤退吧。計議未定，張宣武跑來報告，“敵人進城了！”

地下室一陣大亂，眾人紛紛散去掌握自己的部隊，王銘章帶領部署出了地下室到城中心準備指揮作戰。一看之下，城已破矣！城頭上的日軍看到有人活動，立刻架起機槍掃射。城內房屋全部倒塌成一堆一堆的瓦礫，不能藏身。王師長命令第124師第740團何副團長去掌握西門，想辦法打開西門撤吧。

何副團長立刻向西門跑去，未想他這一跑帶動了士兵都亂了起來，官兵爭相奪路，向西門潰退。西門已被沙袋堵塞，僅留下一個可以側身進出的縫隙，混亂的隊伍哪能出去？有的搬沙包，有的亂擠，搞成了一鍋粥。日軍有一股部隊從東面壓過來，槍彈齊下，旅長呂康、付旅長汪朝廉胸部中彈重傷！部隊有了傷亡秩序更亂，幾個衛士拼死拼活把第124師稅代師長拉出城門，總算逃出。

西門外還有第124師第372旅的兩個營和師特務連堅守，看見西門大亂，守軍紛紛撤出，趕緊火力支援，總算接應出一部分部隊。出城的部隊亂鬨鬨向麥地跑去，日軍炮火延伸，空炸子母彈漫天而下，部隊成片被打倒！

西門混亂不堪，東面的日軍也已經壓過來了，王師長只好轉身躲避，準備從西北城角上去，再與敵周旋。

這時候南城牆上的日軍架起幾挺機槍向西門掃射，炮兵也集中火力轟擊西門，隨即一個衝鋒，西門陷落！

王師長一上城牆，剛剛占據西門城樓的日軍架起幾挺機槍開始掃射。火力壓下，不能行動。王銘章命令特務排向西城門樓撲去，以期消滅這股日軍。特務排全是短槍，哪能近身？一個接一個往前撲的戰士全部被機槍打倒。王銘章無可奈何，城內、城牆都不能存身，只好先出城再說，城外火車站還有第124師第372旅的殘部在堅守。王銘章等人縋下城牆，向火車站跑去。西門上的日軍把衝擊的警衛排全部打倒，這又調轉機槍，向城下奔跑的王銘章等人掃射。

一陣機槍打過來，第122師師長王銘章、參謀長趙渭濱、副官長羅甲辛、參謀謝大壎，第124師參謀長鄒慕陶以及隨從10多人全部被打倒，同時殉國！

王銘章

日軍作戰報告中的示意圖。顏色標註為筆者所為。

影片《血戰台兒莊》描述王銘章為自殺殉國。

1986年翟俊傑執導影片《血戰台兒莊》，並在片中飾演王銘章。

第124師參謀長鄒慕陶（邵孟），因出川抗日，將長子鄒汝寧寄養於樂山嶽父家。前幾日鄒慕陶接到家書，孩子學習不好，“名列丙等”，鄒慕陶極為不安，3月11日夜，給兒子寫信，“……想汝天資不甚壞，……今竟名列丙等，真使我增加無限憂思。……望汝凡事立志向上，存極甚競爭心，不可一味玩，不溫習功課以致每事均落人後，不知羞憤。因我身屬軍人，刻在前線抗日，萬一不幸以身殉戰完成我軍人天職，則今後捍衛國家與復興中華民族責任端在汝輩。而是否能肩此重任，則視汝輩幼時之修養造詣如何未然。望汝細玩此旨，不曉處請汝外祖父與汝解說。……”

此信於3月15日寄到成都，此時滕縣已經開打，又過幾日信才送到家中——家裡人讀信的時候，鄒慕陶已經殉國！

突入東關的日軍向東城門又發起進攻，同時日軍大炮猛烈轟擊東城牆南段。城牆經不住轟擊，轟然倒塌，躲在城牆根下防空洞裡的1個排就被活埋了。

東門上的守軍是第727團2營6連，腹背受敵，不能支持。張宣武命令在東北城角的部隊增援。何連長一聲令下，特務連紛紛跳出防炮洞，向東邊沖了過去。

劉承業看看四周，城牆早已不成樣子，城上城下槍聲響成一片，知道日軍已經進城了。劉承業和弟兄們互相看看，心裡早已默契，5個人端起機槍，向東門的日軍衝去。待到臨近，日軍的火力漸漸威脅上了，劉承業一聲令下，10個人往地下一趴，找好支撐，立刻開火！

正向東門城牆突進下來的日軍迎頭就撞進了彈雨，嘩啦啦倒下一片，後邊的紛紛撤退。沒等劉承業站起身來，日軍在東門外用平射炮猛轟城門，幾下之後，殘破的城門被炸飛，日軍紛紛湧入。劉承業的位置正好，稍微調整一下，5挺機槍對着城門洞就開火。

首先衝進來的4、50日軍紛紛倒地，彈夾一打完，特務連的戰士們衝上去一陣手榴彈、馬刀，把後續的20來個鬼子也全部幹掉。

就在這一眨眼的功夫，幾輛戰車突然向城門衝擊。戰車上的機槍嘩嘩響着，特務連的戰士全部被打倒。戰車壓着雙方的屍體就沖了進來。

戰車衝來，張宣武躲閃不及，左腿、雙腳中彈，第364旅旅長王志遠左臂中彈，眾人只好護衛二位受傷的長官後撤。劉承業暗叫一聲不好，招呼大家，讓開道路，順着瓦礫堆的縫隙向北撤，一直退到東北城角下。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日軍停止了進攻。夜戰危險大，還不如等天亮再收拾殘兵。日軍占據東、南、西三面城牆，設好崗哨，準備天亮再戰。

現在守軍只占據着北城牆和東北、西北兩個城角，守衛部隊是一開始就參加作戰的第727團第3營，也只剩下1個連了，加上零星部隊，大概有2、300人。指揮官不是陣亡就是受傷，還有出了城的，指揮全失，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更要命的是在東北城角下面的幾個大院子裡，還躺着300個重傷員！

何連長也陣亡了，這樣的形勢劉承業心裡也是沒底，滑頭、老趙幾次暗示跑吧，劉承業都假裝沒看見，他想了想就跑到北門，上了城樓，找見了指揮官副營長侯子平、連長胡紹章，二位都表示現在沒有撤退的命令，還是要堅守，湯恩伯的援兵說不定天亮可到。

劉承業下來說了一聲，大家也就這麼想了，等到天亮援兵就到了，也沒啥大不了的。找點兒吃的喝的，輪流睡覺吧。

入夜，北城上的守軍在副營長侯子平、連長胡紹章的指揮下，悄悄扒開封死的城門，搞了一條縫隙，都鑽了出去。北門外的日軍遠在2里地之外，沒有發現，這支部隊竟然突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