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3 第三部 徐州会战 第六章 台儿庄真相 4

  第四节 

虽然白崇禧听了周总理的话和李宗仁说了，但是周总理的担心也不能说全是多余。“诸葛一生唯谨慎”不是？这次白崇禧去徐州路上就遇到了危险。武汉到徐州，飞机不敢直达，白崇禧坐先导机，蒋介石坐“后导机”，先到开封再转火车到徐州。当时河南省主席刘峙在开封为了委员长安全拉防空警报戒严净街，把街上的老百姓都吓跑了可是单单忘了通知机场的防空部队。一听见防空警报响，战士们个个都像兔子似的，“噌噌噌”都上了战位，炮弹、子弹上膛！拉开架势瞪着眼睛等着干掉蒋委员长和白崇禧的飞机，就看谁先倒霉了。白崇禧的先导机往下一降落就一脑袋扎进高射火力的集火网里了。子弹、炮弹横飞，空中一片大火！好在啥也没打中，刘峙是吓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儿央求白崇禧不要报告“后导机”里的委员长。

开炮的刘峙是满头大汗，挨炮的白崇禧也是满身大汗，把刘峙手里的毛巾一把抢过来擦汗，一边摘眼镜一边哼了一声，“这个无需担心！如果打中了，我自然无法报告；所幸射术不精，我便无需报告。”白崇禧把毛巾拧了拧接着擦汗，“保护领袖之途多矣，决不可用此烽火戏诸侯之法！”唉！白崇禧死了也就死了，这个倒也不打紧，可是耽误了周总理的重托那就不对了。

想想都后怕！这次白崇禧要是死在开封，辜负了周总理的嘱咐，那你说李宗仁会把徐州会战搞成啥样？后怕！俺都满身大汗了——“亲爱的老婆大人，请拿两块儿毛巾来！”

另外嘛，李宗仁、白崇禧，国民党头子嘛，要是都听咱们的，那革命岂不是太容易成功了？革命太容易了那还有啥搞头？！头年国民党和咱还不是一条心不是？“小心驶得万年船”，革命江山才能万万年不是？再派去张爱萍搞一搞李宗仁也是非常有必要的！白崇禧讲完了，张爱萍又向李宗仁讲了几条，“一是日本侵略军占领济南后南下，几乎是长驱直入，非常嚣张，骄兵必败，而且还是孤军深入；……”

啊，原来《李宗仁回忆录》里“我判断以敌军之骄狂，矶谷师团长一定不待蚌埠方面援军北进呼应，便直扑台儿庄，夺取打通津浦路的首功。我正要利用敌将此种心理，设成圈套，请君入瓮。”出自这里啊，原来是咱们党告诉李宗仁的！是李宗仁剽窃呀！明白了！开卷有益！

“而且济南以南、徐州以北的地形很好，台儿庄、张庄一带都是山区，地形对我有利；……”还是500里地的战场规划。

“待我方守军在台儿庄发挥防御战之最高效能之时，即命汤集团潜进南下，拊敌之背，包围而歼灭之。”《李宗仁回忆录》里的这段看来也有出处，李长官还是剽窃！

“三是广西军队是有战斗力的，北边有八路军在战略上的配合，应该在这样有利的地形和敌情下，集中兵力打一个大仗，既可以给日军一次沉重的打击，又可以提高广西军队在整个民众中，特别是在国民党中的威信。”

这一条现在看来不是、这个、那个十分、大概九分准确，在整个“台儿庄大捷”时期，确实没有看到这两只部队的侧影、背影、身影和剪影，还有倒影也没见着。

张爱萍开始讲的时候，李宗仁一直在沉思，谈到最后他高兴起来了，表示这个意见很好！

看看，“一直在沉思”，李宗仁肯定是在脑子里转啊转啊他的空白硬盘。张爱萍再过不到二十年就是上将，现在还不行，太年轻不是？只不过是国军序列里的一个团级干部，连带兵的团长都不是。这时候也年轻，要是挂衔儿的话大概只能给个中校。李宗仁是位二级上将，大概相当于咱们的大将。按照军队里的统一认识，军衔的高低并不能说明能力的高低，这次也不例外，而且咱们的对手那就更不行了，张中校的一番话李大将就被说高兴了。

要不然说国民党不行呢。咱们不说多的，单说桂系，现在是3个军6个师12个旅24个团，团长就应该有24个，当然，团长夫人大概要比这个数字还要多些。这是带兵的，那不带兵的团级干部就更多了，啥唱歌的、跳舞的、打球的、男创作的、女创作的等等等等吧，别说团级，就是师级、军级也稀松！咱党一个中校的战略战术思想就让李长官高兴起来了，看来是彻底打动他的心了。

“你看看、你看看，平常唱个歌、跳个舞、打个球就要待遇，这真要是打起仗来，你们能干什么呀？看看人家！看看人家！同样是团级干部，差距咋这大尼？”当然啦，李宗仁也是想多了。张爱萍也是转述周总理的话，并不是张爱萍他一个人想出来的，这时候还是中校，还远远达不到周总理的高度和深度。当然啦，张爱萍自己的水平也得高不是？要是把兄弟俺这样不成器的派去也是会误事儿的不是？理解周总理的话理解的好，领会了领导的意图才能讲得好，李宗仁自然五体投地了不是？

想通了这番话，就彻底让李长官明白了徐州会战该怎么打了。

好！打！打大仗！连比咱先进的友党都出主意了——先进性的先进主意！没有不听的道理！打！非打不行！谁拦着俺、俺就和谁急！台儿庄大捷算得了什么？！搞头太小了嘛！“立空前之大功”给他们看看！

不过李宗仁1958年写回忆录的时候还没想起这些受咱党教育的事儿，要是再晚几年，回到“人民怀抱”再动笔，俺琢磨着李长官就能写进这个狂想回忆录。这是俺通读《李宗仁回忆录》这篇巨著发现的唯一疏漏，这真是古今中外回忆录历史上的一大遗憾啊！

扼腕叹息！

再次扼腕叹息！

太使劲儿了，疼，换个手，接着扼腕叹息！

不过尼，这个“立空前之大功”图上画画可以，搬到实地走一走就不好办了。

这大概是个每个边都是100里地出头的大方块儿战场。现在总算把这些鬼子搞到这个300平方公里的方框里了，这倒是比“济南以南、徐州以北”那500里地、6万多平方公里好抓多了。这四个边最靠得住的就是西边微山湖。那个时候湖里水大鱼多，不像现在，7000个鬼子要进湖里喂鱼、得把鱼都得撑死。第二可靠的是南边运河，日本人本来就不想过河，李长官把张轸的第110师和孙连仲第2集团军的第27师、第30师、独立第44旅防守运河，实在富裕得多余了。

东边汤恩伯的2个军4个师加上池峰城的第31师总共5个师，要在100多里地上的阵线上发动进攻，进攻力可以说没有问题，问题是日军会不会在这个100多里的战线上钻隙？小鬼子的战术比国军要灵活得多，一个钻隙成功岂不是竹篮打水？再说临沂的坂本顺的第21旅团也要向这方面攻击，这个100多里的战线其实是两面作战，这样漏洞就更大了。按照后面实际发生的情况看，坂本顺带领4个步兵大队、2个炮兵大队从临沂南下向西攻击，关麟征的第52军两个师才能抵得住。西线剩下的3个师比这两个师要弱得多，肯定挡不住濑谷启1个加强旅团回家的路。而且这个时候，北边是敞开的，张自忠的第59军和庞炳勋的补充团又回到临沂了。

北边是小鬼子回家的路，李长官计划里让张自忠的第59军和庞炳勋的一个补充团当拦路虎。第59军在临沂已经苦战4、5天，损失惨重，而且是两头跑，一开始是一天一夜跑了180里地，现在又跑回来，战力能有多少？庞炳勋的一个补充团战斗时间更长，战斗力能不能剩下一半？就凭这两支残军，要是日军突击，在100里地上，怎么会找不到回家的路？要是非要这样干，李长官是抓不住多少鱼的。

所以讲这个“立空前之大功”的包围圈实在是很不牢靠，连个破筛子也比不了。不过要是按照李长官这样的布置，也是可以打一个“不大不小”的胜仗的。总共不上1万的鬼子，国军有10多个师，10万人，打起攻击来日军总是要撤的，而且一开始日本人就要扫荡完了就撤的，这也能算胜仗，不过呢就达不到李长官在回忆录里所说“待我方守军在台儿庄发挥防御战之最高效能”的效果了。现在是3月21日，离汤恩伯发动台儿庄反击的4月1日还差了10天，现在日军的战力更强，要跑也跑得更快，这时候打起来要不是赶羊那就是扑空，国军的战果只会更小。

蒋委员长丢了上海和首都南京，好几个月都在作反省、检讨，脑子比这位“李猛仔”要清醒得多，看了“李猛仔”“立空前之大功”的电报赶紧叫停，“日本人是没那么好搞的。”让张自忠还是回去帮着庞炳勋再次坚守临沂；汤恩伯也不要想着让他连续攻击100多里地一直扑街扑到微山湖边，那不唯物；孙桐萱也不要到兖州找矶谷廉介这个闹事儿的正主，暂时还惹不起人家，如果能把邹县这个出发阵地搞掉就很不错了。鉴于前几天电报没说清楚，人家心里有委屈也不爱动，这次委员长的电报里专门对孙桐萱、曹福林讲，“限26日到达，准予悬赏。”张自忠这次立了这么大功也没这个待遇，人家第3集团军，人冤死了就多给几个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