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8 第三部 徐州会战 第六章 台儿庄真相 29

  第二十九节

天快亮了，王范堂、刘承业他们出了池峰城的指挥所，王冠五说“弟兄们辛苦了。”敬礼挥手就要送别，李大刀突然问，“团长，你知道不知道登峰队的王保坤在哪里？”

王冠五一愣，停了一下，反问，“你咋打听他？”

“他是俺结义的三哥。”

王冠五抿着嘴角愣了一会儿。战前他是第31师的师附，第186团王震负伤这才代理团长。23日第183团登峰队全体牺牲的时候，王冠五还在师部，自然知道。愣了一会儿叹口气，“登峰队全体牺牲了。”

李大刀楞了一下，“哇”就哭了。前两天进到庄里就打问三哥的消息，乱哄哄的，再说第183团在城外，城里尽是第186团的部队，左右问不着。这次要走了，李大刀赶紧抓住空问一句，没成想是这样一个噩耗！

李大刀越哭越伤心，引得大伙儿都开始抹眼泪，都死了多少好兄弟了！王范堂感情冲动，这两天就把自己1个连的弟兄全打光了，心里难受，哭得腰也直不起来。到最后还是刘承业收住哭声，安慰大家，杀鬼子，报仇，好容易拢住大家，王冠五也一个劲儿地安慰，回防地吧。

13个人顺着运河往东走。早晨的太阳刚刚露头，照的运河红彤彤的。从脚下向东远远延伸的运河好像流的都是鲜血，刺眼的红光晃得刘承业微微有些头晕。

一直走过了台儿庄，运河向南拐了。连长王范堂停了下来，“大家都洗洗，换上新军装吧。”身上的衣服实在是太脏了。这几天战斗下来，人人是满身硝烟味儿，上下都是血，浑身的汗水也不知干了几次，太难受了。大家脱了衣服就下了河，河水刺骨冰凉，可是好好洗了洗。

洗完了换上军装，大家把符号、军衔都缀上。刘承业带的两个川军战士和黑铁也换上了灰布军装，把破烂不堪的旧军装一扔，回第27师防地。到了第79旅第158团3营驻地刚刚8点，营长董玉清正在集合队伍，第27师准备再次进攻刘家湖。前天营附时尚彬回来报告8连全完了让董玉清很是痛心，今天一见7连也完了，心里如同刀搅。那也没办法，打鬼子哪有不牺牲的！好在自己的小兄弟还好的。

王范堂简单说了说情况，董玉清就说，“干的不错，是敢死队的样子！你们先休息，等俺回来再说。这次战斗没有你们的任务。”说完带着9连就出发了。李大刀看见大哥要上阵，就没敢把三哥的死讯告诉他。

老周听到消息赶紧跑过来，看见刘承业眼泪刷刷往下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这两天可是担心坏了，这见了面没想到川军战友们差不多都牺牲了，万幸的是刘承业几个人都在。刘承业也抹抹眼泪赶紧安慰，老周也就收起眼泪回身给大家做早饭去。

30日一天，福荣真平指挥日军占领了台儿庄整个东半城，今天准备再接再厉，彻底攻下台儿庄。没想到第27师又来了！第27师每次都是打到刘家湖附近就给日军打回来，可是第27师还是不依不饶，官兵奋勇猛进，战线再次推向刘家湖。激战至12时，日军开始反击，很快就冲向第159团守备的岔路口阵地，阵地上一时喊杀声撼动天地，配属该团的战防炮击毁日军3辆战车，日军赶紧呼唤炮火压制，其中2门战防炮被击毁。激战至下午5时许，日军反击不动，又增加战车8辆包围岔路口，阻止第27师扩展。又派出11辆战车阻塞园上、孟庄间，把那边也要挡住。虽然日军战车横冲直撞，可是第27师官兵士气健旺，利用断垣残墙，没有战防炮就用集束手榴弹对付战车！

两军来回冲突，几上几下就到了园上。园上是日军交通要隘，日军不能再退，兵力不足，只有用战车扼守，两军你来我往拼死打来打去到此只是相持局面。到晚上10时，黄樵松想出个办法，第159、160团各选派一个连的奋勇队，分成20个小组，分头指向刘家湖东北东南方向，各带煤油桶、鞭炮和引火之物，到敌后吓唬鬼子去。一声令下，20个小组抹黑向日军阵地后方渗透。

渗透小组摸到敌后，把鞭炮点着扔到煤油桶里，“噼噼啪啪”乱响起来。一时间好像全是机枪扫射的声音。渗透小组又找到易燃之物，谷堆柴火垛，也都点着，立刻四处火起。又是机枪又是大火，日军一阵大乱，以为第27师已经渗透阵地插入后方了，担心被围，只好把围攻园上、孟庄的部队、战车先后撤回刘家湖。

到了后半夜，董玉清回来了，满身熏得乌黑，累的半死。带去的9连只回来一多半，营附时尚彬、9连连长都阵亡了。虽然占领了刘家湖外围一些村庄，可是刘家湖还没够着。这个刘家湖第27师打了几次了，伤亡累累就是啃不动。大家都是黑着脸不说话，喝水、吃饭、睡觉。

到了第二天早上，战士们都缓了过来。董玉清向团长报请升7连连长王范堂为营附，刘承业为7连连长。三个连合编。说是三个连合编，8连全死在台儿庄里，7连只剩下13人，9连最好，还有69个人，加在一起除去王范堂只有81个人！连长、排长死得最快，打了这些仗，刘承业知道这个道理，自然不能推辞。和老赵合计一番定了下来安排。棍子、李大刀、滑头各带一个排，每排只有24个人，那也分成3个班，灵活机动；再组成一个机枪班，8个人5挺机枪，老赵带着；黑铁还是哪儿也不去，还是跟着刘承业。黑铁和刘承业又要了一把盒子炮。人牺牲的多，武器富裕，1把盒子炮实在算不了什么。

刘承业把合编情况汇报给营长董玉清，董玉清黑着脸不爱说话不爱动弹。李大刀已经把老三王保坤牺牲的事情告诉他了。这次仗死得人太多了，董玉清拔不出来了。

董玉清听了一边情况就问王范堂咋样，王范堂点头，王范堂心里想，随打随编吧，这个仗还早呢！董玉清又看看刘承业的军衔，一边是上士一边是少尉，这个事情李大刀也讲过了，“俺报请团长给你升衔。”让几个人写了一下履历叫上王范堂拿上就走了。很快董玉清就回来了，把几付衔章给了刘承业，一付中尉，四付少尉，是棍子、李大刀、滑头和老赵的。

滑头又来巴结，给刘承业换领章，刘承业看了看咬着牙说，“还是换一边儿的吧。那个俺要等到打回山西再说。”滑头只好把少尉换成中尉，上士还是留着。

到了下午王范堂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师部的年轻参谋。小伙子很客气，“刘连长，您没有军号，履历不全，军官证现在还没法子办。”刘承业想起来了，自己是没有军号。当时在天镇参军是啥也没说就上了战场，败退之后军长李服膺被阎长官扣了，第61军上上下下人心惶惶，而且日军步步紧逼，谁也没心思想到这些。后来第61军又解散了，接着又是平型关又是忻口，昏天黑地哪里有人顾得上这些。在临汾整训的时候统一补办了，可是刘承业带着队伍归队晚了，又给落下了，过了这个时间段儿，人家就没想起来，自己也不知道也没当回事儿，就忘了。发军装的时候人家给班长都是上士，自己也稀里糊涂就成了上士。那几个弟兄参军早，都有正正规规的手续。

小参谋还是很客气，“这也不是个啥事儿。等打完仗，俺让长官给你写个东西，俺负责给你补齐手续！”说完把几个弟兄的军官证都给了，敬个礼又道个歉就走了。人家挺客气，刘承业根本也没放在心上，该干啥干啥，抓紧时间熟悉战友。第27师去年在娘子关损失也很大，补充了很多新兵，大多是河南、山东人，战士们都很朴实听话。有了和钱云会的一段交往，又在滕县一起打过仗，刘承业对川军有了感情，特意把最后的两名川军战士作了安排。一个叫冯满仓，小伙子个子挺高，虎虎气气的，棍子很喜欢就要到1排。冯满仓跑到刘承业跟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钢轨马刀，又是缺口又是打弯儿的，一开始就马马虎虎的刀把也抓不住了，实在是不像样了。刘承业从背后拔出自己的刀给了冯满仓，把铁轨马刀接过来，趁没人的时候悄悄给扔了。还有一个叫任连子，个子不大很机灵，刘承业很喜欢，特意交给滑头的3排。

31日第27师攻击刘家湖，第31师也准备配合。第91旅旅长乜子彬准备了两个营，准备进攻台儿庄西北的三里庄。没成想部队正在城外集合被日军侦察到了，炮火铺天盖地呼啸而至，两个营伤亡惨重，计划中的进攻也就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