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1 第三部 徐州會戰 第六章 台兒莊真相 52 李長官雖然把三段論這個鐵棍子掄了起來，可是也要給鐵棍子用膠帶紙纏上點兒棉花，就如同警察先生們所用的橡膠包裹鐵棍，打擊是猛烈地，外表卻是溫柔的，確實是打人無痕的好工具。“此時我向他下這樣嚴厲的命令，內心很覺難過。”李長官當然知道所謂“慈不掌兵”這個軍事教條，不過呢李長官是啥人？肚裡除了對日作戰的“腹案”外還有一副菩薩心腸，今天要不是李長官自己獨家爆料，大家很難得知這一“秘聞”，大家真是有幸啊。當然，這是已經被偽裝的慈善，各位一定不要讓“兇狠的外衣”迷惑住了，一定要看到李長官“慈善”的內心啊。 很可惜，孫連仲這個土包子半文盲讓李長官的苦心半費，只看到李長官陰陽臉兇狠的一面，並沒有看到慈善的另一面，完全被李長官的“軍法從事”給嚇住了，“連仲知我態度堅決，便說：‘好吧，長官，我絕對服從命令，整個集團軍打完為止！’” 孫連仲雖然幾次三番要求撤退，最後還是懾於李長官的軍法才答應堅守，表現比較勉強，可是李長官並沒有因為孫連仲的動搖而對他有所歧視，還是認為孫連仲屬於可以教育好，最起碼是可以爭取的，還是把他當作同志，親切地稱呼他為“連仲”。 李長官把孫連仲安撫住之後就繼續壓擔子，“在電話中，我還指示他說，你不但要守到明天拂曉之後，今夜你還須向敵夜襲，以打破敵軍明晨拂曉攻擊的計劃，則湯軍團於明日中午到達後，我們便可對敵人實行內外夾擊！” 4月6日早7點，瀨谷啟下達命令，“1、步兵第63聯隊迅速結束台兒莊的掃蕩討伐；……”如果真有李長官所說的這個電話，孫連仲打電話的時候，日軍恐怕已經奉命開始收縮了，李長官不知道通過何種渠道得知日軍還有“敵軍明晨拂曉攻擊的計劃”？李長官打仗慣用“腹案”，實在是神鬼莫測，這個問題俺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留下，大家討論研究吧。 至於“湯軍團”，“明日中午”那是絕對不會到達的，就是下星期也不行，已經向北追擊去也，越走越遠了。 孫連仲面對不存在的“敵軍明晨拂曉攻擊”沒啥辦法，“他的預備隊已全部用完，夜襲甚為不易。”李長官只好親自教教他經濟手段。 “我說：‘我現在懸賞十萬元，你將後方凡可拿槍的士兵、擔架兵、炊事兵與前線士兵一齊集合起來，組織一敢死隊，實行夜襲。這十萬塊錢將來按人平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你好自為之。勝負之數，在此一舉！’” 李長官認為打鬼子得靠錢，至於“民族大義”這類精神層面的東西還是靠不太住，所以一出手就是十萬大洋！而且是現金，不像閻錫山老是拿空頭支票糊弄人。電影《血戰台兒莊》就對此有明確描述，李長官立刻找來卡車，把十萬大洋裝上，給人家第2集團軍趕緊送去！說話算數，當場兌現！講誠信！ 電影兒《血戰台兒莊》的導演還是很嚴肅的，派一輛卡車是對的。俺也算了算，十萬大洋是2250公斤，加上包裝差不多就是2噸半，就得一輛卡車。好事總是多磨的，電影兒就是專門搞這種折磨人的把戲的。裝着十萬大洋的卡車在路上被日軍打中了，忘了是炮還是飛機干的了，駕駛員犧牲了，大洋散落一地，好在不是紙票子，李長官人很實在，給的是硬通貨。孫連仲只好又派人把這些錢拿籮筐挑了回去。 孫連仲也是笨的可以了，連“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個常見把戲也是不會，不過也許就是太窮，沒錢搞不起來“重賞”。 李長官倒也不是啥事兒都是胡說，這個“十萬大洋”的事情是有的，不過呢不是4月6日的事兒，也不是單單只給孫連仲的第2集團軍。時任第31師“副師長”的屈伸回憶，“4月3日，蔣介石命令限令4月10日前擊退台兒莊當面之敵，首先擊退敵人之部隊者，賞洋十萬元，出力將士從優敘獎。如限期內仍不能擊退該敵，師長以上各級指揮官一律軍法從事。” 蔣介石在這一天是因為台兒莊池峰城部與軍令部、戰區長官部都失去聯繫這才秘密來到徐州，這個賞罰命令估計是臨走撂下的狠話。 “接着李宗仁司令長官也重申此令，電謂：‘委座嚴令諒已奉悉，本長官亦對首先立功部隊加賞十萬元，望各努力，勿干法紀。’” “第1戰區司令官程潛，也來電指示，‘會戰參加部隊，多屬本戰區序列部隊，望各服從李長官如服從本長官一樣，凜於國軍一體，休戚相關之精神，望鼓勵所屬奮發圖強，為國立功。本長官亦刻日前往徐州，協助德公指揮。委座及李長官懸賞首先擊退擊退該敵之部隊，獎洋十萬元，本長官亦加賞十萬元。’” 俺推測，很可能這三十萬都泡湯了，因為很快就開始徐州總潰退了。部隊都是稀里嘩啦的，估計也不好意思向上級提起；領導們都是火冒三丈，如果算總賬的話連個平手也算不上，大概也就不想給了。另外一個推測的根據純粹是俺用小人的心理，來揣測李長官的大人之腹，習慣認為李長官的話基本上是靠不住的，既然他說已經給了，俺反倒覺得好像沒有給。不過李長官的“腹案”厲害，就算磯谷廉介中將也得上當，這次俺要是推測錯了也不奇怪。 另外，總數是三十萬，李長官在回憶錄里少說了二十萬，這個帳不知道打完仗是咋交代的。不過就是只有十萬大洋，對第2集團軍也是太足夠了，孫連仲一聽來了“精神”，“連仲說：‘服從長官命令，絕對照辦！’” “我之所以要他組織敢死隊，便是根據我的判斷，第二集團軍的傷亡雖已逾全軍十分之七，但是從火線上因抬運負傷官兵而退下的士兵一定不少，他們因為戰火太猛沒有回到火線上去。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現在我們要利用這一點最後的力量，作孤注的一擲。”李長官用兵素來不着邊際，這次倒是透露了一點兒秘訣，指出來第2集團軍管理上的一些漏洞。李長官雖然知道第2集團軍存在這個管理漏洞，也並沒有責怪孫連仲，幫他用十萬大洋堵住就好了。十萬元的“孤注的一擲”，李長官的本錢下的不小。 孫連仲看見戰士們把大洋挑回來了，知道這是真的了，“孫總司令和我通話之後，在台兒莊內親自督戰。” “孫連仲到台兒莊內督戰”，這個真的沒有，也不可以有。說實話，有點兒軍事常識的人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外行話的，集團軍的司令前進到2、3個營正在戰鬥的第一線核心陣地是不允許的，這不是描述孫連仲的堅強戰鬥決心的好辦法、也不是描述李長官命令巨大作用的好辦法。俺很為李長官的這段情節設計遺憾，就算智者千慮的一次失誤吧。 “死守最後一點的池峰城師長，又來電向他請求准予撤退。”很奇怪啊，有時候問題就是連着來，這又是一個大BUG。前文李長官描述此時“我軍仍據守南關一隅”，那麼孫連仲“在台兒莊內親自督戰”自然只能到這個“南關一隅”，無論如何也不至於鑽到日軍腹地去。那麼“死守最後一點的池峰城師長”也只能也在這個“南關一隅”了，那麼這個“南關一隅”到底有多大尼？池峰城還得“又來電向他請求准予撤退”？莫不是孫連仲到了台兒莊的“南關一隅”竟然沒有見着也在“南關一隅”的池峰城？看來這個戰場是夠亂的，不過好在第31師師長池峰城在“南關一隅”給也在“南關一隅”的第2集團軍司令孫連仲通上了電話。 《血戰台兒莊》電影導演似乎覺得同在“南關一隅”這麼近，通信靠“吼”就完全可以了、打電話不是太合適哈，於是就沒有讓孫連仲跑到台兒莊去，還是讓他待在自己的指揮部里，這樣池峰城打電話才比較合適不是？ “連仲命令他說：‘士兵打完了你就自己上前填進去。你填過了，我就來填進去。有誰敢退過運河者，殺無赦！’” 就這樣，這個填來填去的豪言壯語就這樣鼓搗出來了。這個也常見，比如描寫董存瑞拉着炸藥包又衝着後邊的部隊喊，“為了新中國，衝啊！”大家傳來傳去幾十年，後來當時的戰友致順義說董存瑞沒喊什麼，當時戰場上又是槍又是炮的響成一鍋粥了，無論你喊啥也是不會被聽見的，他只是招了招手，示意前進。其實這個就足夠了，俺覺得比那個喊叫還要激動人心，更能反映出義無反顧的精神，蛇已畫好、何必添足？費盡心機編造的效果還不如真實描述，何必把自己搞得這樣笨。 給英雄人物搞一點兒豪言壯語，這是不管是誰執政都要搞的，也許這是執政的方法，大概屬於帝王術吧。兄弟俺愛讀書、讀雜書，三教九流無不涉及，唯獨這個帝王術從未涉獵。有相關經驗的書友可以給咱講講哈。
電影《血戰台兒莊》中李宗仁與孫連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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