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1 第三部 徐州会战 第七章 乘胜追击 2 对峙就对峙吧，就算长期抗战好了。而且对峙也不错，这样的对峙争取到了点儿时间，无论如何这是对宣传“台儿庄大捷”是非常有利的，宣传的效果发酵就像发面馒头一样总要点儿时间不是？军委会政治部的工作效率很高，和第5战区前后方互动起来，利用这短短的十来天时间掀起了一个巨大的抗日胜利高潮。当然，光是游行、烟火、演戏这些东西那是远远不够的，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吃！ 这个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少的！当然吃什么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以什么名头吃、什么时候吃、谁来吃、以谁为主吃、以谁为副吃、以谁为陪吃等等等等吧，这些才是大伙儿注意的。 “……总务处长孙仁霖率各厅、处长来徐州慰问。”人家大老远从老家来看咱，当然得好好招待招待，那就再吃一吃！于是就把长官部的作战室改成餐厅，摆上家乡的桂林三花酒！“李长官在长官部大宴宾客”，人来的多，好朋友都来捧场，“济济一堂”，吃！ 北边台儿庄打败了日军，南边打开了楚幽王的大墓，真是双丰收啊！第5战区付司令长官兼摸金校尉李品仙很高兴，赋诗一首助兴—— 威武营前柳色铺， 漫天烽火掣征桴。 登坛飞将警三岛， 越海么魔扰五湖。 固筑长围新壁垒， 便教顽寇坠冥途。 庆功筵奏铙歌曲， 螳臂当车奈若遇。 高兴！真高兴！人生四大得意事儿，“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今天就是“他乡遇故知”的升级版！光是在马路上碰见能有多高兴？如果碰见的时候正好打了一个“不大不小”、“举世闻名”的胜仗才是真高兴啊！ 酒是助兴的好东西，这个大家都有经验，一高兴就容易喝高了。不过李长官没有喝高，他是主角，好比新郎倌儿。这个时候新郎倌儿要是喝高了，还是有点儿扫新娘子的兴不是？不过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喝高了是太应该的，那就是伴郎白崇禧，喝高了，“这次总攻，要把敌人赶到东海去，……”当然回民是不喝酒的，白长官喝的是橘子汁，橘子汁虽然不含酒精但也能让人喝高，俗话说“橘子汁不醉人人自醉”不是？ 喝完了，第5战区长官部借着酒劲儿，总攻开—— 开始！ 4月11日，李长官命令峄县附近的部队，发动对峄县的总攻击，孙连仲所部由南向北，汤恩伯所属第85军由东南向西北，第52军由东向西，两面包围，全线推进！ 这个战法很差劲儿。还是在现有的阵地出发平推，毫无机动作战的意图，所谓的两面包围如何包围得起来？现在汤恩伯的第20兵团和孙连仲的第2集团军都是经过了多天的战斗了，战损很大，即便不论战损，部队也应该休整了，这时候汤恩伯、孙连仲也只好催动残兵接着进攻。在台儿庄会战后期参加战斗的周罍第75军也分配到了“要把敌人赶到东海去”的任务，攻打峄县南的天柱山。反正是只要有部队就派上去，在日军当面发起进攻，李长官堂堂官军，打的是结结实实的正面战场，至于抄击、截断这些东西不是太正面，那就不搞了。 峄县东有九顶山，西有獐山，南面是开阔的平坦地区，后面枣庄还有飞机场。日军撤退至此就建立起了据止阵地，占领东部的九顶山，在南面的台枣支线和两侧都占领了阵地。同时，在郭里集驻扎预备部队和炮兵，随着时间推移，在支阵地东税郭也占领阵地，组成了比较完善的防守阵地。 很明显，李长官的追击令下达的晚了，而且命令很模糊，很像是动员性的社论。老百姓的情绪可以用社论来引导，比如“赶英超美”、“大干快上”、“多快好省”、“建设小康”啥的，可是部队行动还是要有明确的指示才行。于是，无论是汤恩伯的第20军团还是孙连仲的第2集团军，追到了日军的阵地前都停下了脚步，开始休整，直到4月11日，这才奉命向峄县发动总攻击。这离开日军撤退都已经4天了，人家可是啥都准备好了。 这是基层的事儿，还有更麻烦的，那就是高层的了，人家日军领导开始重视了。这个时候，峄县已经不是一个单单的据点儿这么简单了，日军已经把峄县当成了下次进攻的出发地了，性质完全不同了，是死活不能放弃的。在此次“会战”期间，日军大本营看到战规模越来越大，而且，中国最重要的中央军的重兵集团也出现在徐州附近，于是萌生了真正的会战企图，“以求一举减弱我抗战力量”。在4月3日，日军大本营就向华北方面军发出了意图指示。到了4月7日，日军大本营向华北方面军、华中方面军明确发出了“徐州会战”的命令： 1、 华北方面军以主力击溃徐州附近的中国军队，占领兰封以西、陇海路以北的地区； 2、 华中派遣军向淮河以北攻击，阻断徐州以南、以西的中国军队的退路，占领徐州、津浦路南段、合肥、盐城、阜宁地区。 随着命令下达，日军各部积极准备起来。就在咱们在武汉忙着搞“台儿庄大捷”的胜利大游行的时候，就在咱们在徐州长官部忙着喝桂林三花酒的时候——日军华北方面军的指挥所推进至济南！ 日军华中派遣军的指挥所推进至蚌埠！ 日军华北方面军第2军军长西尾寿造从济南前进至兖州！ 日军第10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从兖州前进至枣庄！ 日军所有的指挥系统全部前进、前压，这个时候再攻峄县，结果会如何？即便是攻克了峄县又能怎样？后续战斗的计划呢？ 日本人准备大打，第5战区忙着大庆，好在是野战军，搞庆祝也是有尺度，不能没白没黑、胡天黑地的，总要打仗的，在“庆祝”了4天之后，总攻峄县。 打不动了。 4月12日清晨，关麟征第52军重点攻击九顶山。九顶山东西走向，岩石山体，没有林木，日军在山上用沙包垒有工事。郑洞国的第2师仰攻，没有植被，无法接近敌阵，于是决定夜袭。当夜兵分几路，出其不意、同时攻击，激战一夜，夺占九顶山东部。郑洞国随即就把指挥部搬到山上，督促部队接续攻击，一举攻占全部阵地！ 形势有利，4月13日上午关麟征也把军指挥所搬到山顶，指挥炮兵轰击峄县附近的日军阵地，同时命令第25师张耀明攻击山下村庄。经过两天激战，总算攻占了日军阵地，直接威胁峄县。 日军随即增兵反扑，对第25师展开攻击，突破右翼第145团1营阵地并且旋向包围第25师。这个第145团就是前文所说收拾版本顺丢下尾巴的新兵团。关麟征根据情况判断这是日军的新锐部队，战况有变，随即命令第25师放弃已经攻占的阵地向东后撤，与九顶山接续，建立阵线，由攻转守。关麟征追究责任，将第145团第1营的营长奚濯之枪毙，唉！ 第85军的攻击行动一开始就被据止，而且日军不断向第85军展开反击。由于是平坦地形，日军动用战车、装甲汽车突击第85军，幸亏第52军夺占高点九顶山，于是在山顶的炮兵不断支援第85军，如此拉锯反复，第85军的进攻也无进展。 孙连仲的第2集团军第27师和独立第44旅都是损失惨重，几乎动弹不得，守备台儿庄的第31师当然也是战损较大，而且正忙着接待陆续不绝前来慰问采访的记者、绅士、小姐们，哪有心思再去“追击”？只好把第30师派出去追击日军。张金照的回忆文章里自己已经说过了，“……但经过两天两夜的激战，官兵伤亡很重，全部兵力只剩下4000多人，如再出击，不但难以完成任务，还有被敌人吃掉的危险。而我又不能不执行命令，只好且行且追，俟机应变。旋侦知敌军已在峄县东南地带构筑阵地，似有防守模样。我部进至獐山袁庄时，就下令构筑阵地，监视敌人，随后第27师和第31师也开到这一带，新增加的第110师张轸部也到达我们阵地的左翼，共同对敌。这时敌我形成对峙状况，都未发动攻势。” 张师长根据自身情况变通执行“追击”命令，追到敌人阵地前就停了下来。自己不追就不追好了，张师长把另一个张师长也拽下水，回忆第110师也未发动进攻。 第110师序属汤恩伯的第20兵团，不过战斗发展到现在，根据所处位置，第110师归于第2集团军孙连仲指挥。第110师原本是防守韩庄运河一带，远离战场，但是随着战事的发展，渐渐加入了战斗，而且活动比较积极，甚至偷袭过峄县。此时同样是接到“追击令”，第110师“4月7日拂晓，向敌猛追。”这个时间的“追击令”应该是汤恩伯下达给张轸的，在这个时候，李长官和白崇禧恐怕还没起床。 “午后三时，追至白山西，遇敌反扑，廖运周第656团占领白山阵地与敌对抗。是日敌无大规模行动，仅以小部队阻止我军追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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