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常勝將軍那是傳說，百戰之將不是說不打敗仗，而是在敗仗中還能保持冷靜，知道該怎麼做，在這亂七八糟的混亂中一定要知道什麼是最關鍵的，如果能掌握最關鍵的要點，那麼這個敗仗就不算徹底完蛋。如果不能掌握這要點，那就只有“留得青山在”——撒丫子跑吧。而此時的桂永清已經昏了頭了，“這羅王車站一失，日本人豈不是可以坐上火車就到了開封火車站了？所以講千萬不能讓日本人坐上火車，而不讓他們上車的關鍵就是得控制火車站！”桂永清於是下令龍慕韓馳援羅王車站，“若羅王車站已失，務必奪回。” 前面咱們分析過了蘭封的重要性，即便是這個“外行”理解不了這麼“高深”的軍事理論，那麼，1936年，國民政府花了這多錢、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在蘭封修築了如此規模的國防工事是要幹什麼用的？不會讓你一槍不放就送給日本人吧？修了工事就是要堅守的，這個都不懂嗎？ 桂軍長不懂就不懂吧，碰見“外行”咱是有理說不清，可是這個羅王車站，龍慕韓只有一個第262旅就能奪回來？要是他一個剛打了兩次敗仗的旅能辦到的話，那你的那三個師幹什麼去了？所以講放棄蘭封暫且不說，你讓龍慕韓帶領一個殘破的旅去收復羅王車站，那也是辦不到的。 讓一個旅放棄必須、絕對要死命堅守的蘭封而跑上30里地去擊破日軍第14師團主力、收復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車站——桂軍長您是咋算的？您以為龍慕韓帶的是德國裝甲師嗎？咱們設想再好點兒，即便第262旅收復了羅王車站，那又如何呢？下一步這麼辦？桂軍長有了恢復戰局的計劃了？ 龍慕韓接到“棄蘭封、援羅王車站”的命令之後大吃一驚！桂軍長這是何意？百思不得其解。不得其解就不得其解吧，反正命令是用來執行的而不是用來理解的，讓咱們去打土肥原賢二的主力就去打好了，可問題是蘭封雖小、干係重大，俺們走了，這個“街亭”誰來守？這個可得打電報問問“諸葛孔明先生”，省得“街亭”丟了他又來“揮淚斬馬謖”，“蘭封怎麼辦？” “第36師不是還有一個工兵連在蘭封城裡嗎？交給他們好啦。” “這個？——” “什麼這個那個的，羅王車站是當前所有工作之中的重中之重，快去！” 沒奈何，中將師長找來上尉連長交接蘭封防務，龍慕韓帶領部隊出發。 日軍第14師團主力突破馬集已經西進，而日軍右支隊作為後衛跟隨行動，來到蘭封城南，展開對第46師的猛攻，企圖擊潰之後再尾隨主力行動。雖然背後在儀封的中國軍隊行動不甚積極，可是萬一動了起來，還是不好受。於是豐島房太郎指揮幾十輛戰車沖陣，炮火轟擊之下，第46師形勢危急。戰情緊急，桂永清更加糊塗了，“龍慕韓不要去羅王車站了，再返回去幫一幫第46師好不好？” 這個桂永清是糊塗蛋掉進糊塗鍋里了，是一塌糊塗！第46師的任務是什麼？不是蘭封防線的一部分嗎？你要龍慕韓去援助第46師也就是援助蘭封防線，而此時日軍主力早已突破此段防線了，你還要第46師呆在那裡幹什麼？要不就跑要不就打，打不過再跑也行，反正此時陣地已經不是防線了，實在不行退回蘭封城裡堅守更好。而你讓龍慕韓放棄必須堅守的蘭封去救羅王車站本來就是錯誤，但是你自己判斷羅王車站比蘭封重要，那也沒辦法，誰讓你是軍長俺不是，現在你又讓龍慕韓放下“最重要”的羅王車站再回頭去挽救一條沒用的防線是何意圖？真是拎不清得厲害！ 其實桂永清拎不清有拎不清的道理，因為桂永清此時就在李樓，46師防線後幾里地。日軍此時正在進攻第46師，要是第46師頂不住了，“俺腫麼辦？”與自己的千金之身相比，羅王車站算個什麼？當然是救駕要緊！ “你是長官，誰敢說不好？”第262旅此時已經跑了20來里地了，運動到了三義寨西南的白雲山附近了，接到命令於是又折返跑，折向南沒走多遠到了曹新莊碰上了一股日軍。第262旅不管不顧，一個衝鋒擊潰這股日軍，再轉向東南急進。 第88師第262旅呼哧帶喘趕到了蘭封西南的常莊、范樓附近時，日軍炮火已經完成火力準備，正在向蘭封車站延伸射擊，幾十輛戰車分為兩路，從正南和黃河故道大堤對第46師展開鉗形攻擊，步兵紛紛跟進，準備進行最後一擊！ 二話也別說，打吧！也沒工夫說話，龍慕韓當即命令部隊展開占領陣地，立刻用輕、重機槍和迫擊炮猛打，這一下子正好打在日軍的腰上、敵之側背。日軍把守軍的斤兩兒早已摸清了，現在就是這最後一下子了。豐島房太郎把部隊都投入到第一線，正在全力猛撲之時，這腰上突然叫人給撞上了！日軍陣腳頓時混亂。 龍慕韓見日軍陣型大亂，立即揮軍向東衝殺。日軍遭此突然打擊不免暈頭轉向，敗退，而第46師師長李良榮見援兵趕到、日軍退後，也隨之發動反衝鋒！ 這一下子來的太突然了，也夠狠的，倉惶間豐島房太郎趕緊命令部隊後退，先脫離再說。此時國軍應該緊追不捨，貼身近打，這樣日軍火力不能發揚，不說優劣逆轉吧也爭取打個平手。龍慕韓剛到不摸敵情，自然不敢輕舉妄動，而李良榮已經和這股日軍打了幾次了，對面有幾個人還是清楚的吧？自己一個大師，也是一個強力集團啊，此時就應該追下去，寧叫跑死不能讓人打死不是？可是李良榮未叫部隊追擊，命令部隊撤回陣地。看到此景，龍慕韓不明就裡，也只好讓部隊撤回。如此，兩部分軍隊又蹲在陣地里等着日軍來炸。 果不其然，日軍穩住陣腳之後又重新攻擊。這次豐島房太郎火了，“正要突破呢哪兒來的程咬金？敢找大日本皇軍打抱不平、活膩了是不是？誰出頭先打誰！”集中重、野炮二十餘門，向第88師陣地猛轟。 第88師輕裝急行，哪來的重武器？無法還擊，而且剛剛趕到，哪有正兒八經的工事？四面開闊，地勢平坦，藏也沒地方藏，只有挺着身子挨打，傷亡慘重。 豐島房太郎兵分兩部，一部向北，阻滯第46師，而主力向第88師猛撲。這幾天來第262旅也是打了好幾仗了，雖然傷亡慘重但是毫不膽怯，沉着應戰，輕重機槍猛射掩護，敢死隊士兵端着集束手榴彈向日軍戰車衝去，炸毀日軍戰車四輛。即使如此，日軍戰車還是越逼越近，形勢危急。 李良榮看到日軍已經準備好了阻擊自己援助第88師的陣地，乾脆把師主力再向東移，甩開日軍正面，向黃河故道大堤發動猛攻。日軍沒有料到此招，此處兵力薄弱，第46師一個衝鋒就打散了日軍守堤部隊。李良榮再命令部隊折而向西南，從側後攻擊日軍右翼。 此時第88師激戰正酣，日軍右翼後側槍炮聲大作，陣型搖晃，“哈哈，肯定是第46師抄擊！反攻！”部隊衝出陣地與日軍展開肉搏，殺聲大振！ 豐島房太郎泛起了一肚子苦水，“他娘的！這兩部分中國軍隊還真是難纏！雖說打下去肯定能打垮，可是時間長了，這背後儀封的部隊要是上來了，那就完了。急切之間突破不了不能西進，那只有暫時向東撤退，再相機運動吧。撤！” 此時天已全黑，日軍趁着夜色跑了，這就是機械化的好處了，想打就打、想跑就跑。第88師和第46師都已疲憊，血戰之後戰意消退，日軍退了就退了吧。 李良榮向桂永清匯報戰況，請示下一步行動，桂永清的命令第46師向南撤退。李良榮接命之後連戰場也不打掃、掉頭就走，龍慕韓見狀大吃一驚！“本部一個旅幾番血戰，戰力僅剩一半，此時日軍若要返回頭再攻，僅憑俺這殘破部隊如何抵擋？再說，這蘭封還要不要了？第46師為何不守蘭封？” 龍慕韓催動戰馬躍上蘭杞公路，想和李良榮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動。可是第46師行動迅速，此時已經過去大半。龍慕韓一問，李良榮已在數里之外！ 此時夜色漸濃，夜色中黑壓壓的撤退隊伍好像一條大河往南流淌着。龍慕韓立馬路邊，幾名衛兵相隨。龍慕韓汗濕戎裝，塵染雙頰，眼望着連綿不斷的第46師撤退隊伍，心中不知是驚還是險。 龍慕韓知道，此時蘭封城裡只有一個工兵連——等於空城！而第46師兵力近萬，為何不守蘭封？是不是戰場形勢已經發生變化了？是不是河南戰場都準備放棄了？蘭封此時已經無關緊要了？ 西邊的羅王車站已經被占，而自己在曹新莊也遇到了日軍阻擊，看來蘭封以西是不是不可收拾了？可是當面的這股日軍又向東撤退，意圖何為？ 戰況不明啊！現在自己的任務是什麼呢？蘭封已經交防，自己也向羅王車站進發了，也轉回來協助第46師擊退了日軍，那自己還要不要再回蘭封呢？可是自己已經交防了，第46師卻並不去守蘭封、反倒撤向南方，這是何意？ 22日午後，龍慕韓交防蘭封、率軍馳援羅王車站，中途奉命折返，在曹新莊擊潰日軍阻擊，抵達常莊、白樓協助第46師擊退日軍右支隊。此時夜色中，龍慕韓立馬蘭杞大路的道邊，眼看着滾滾南下的友軍，心中驚疑不定—— 從這裡開始，歷史出現了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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