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6-20 dfmx 
圖片下方有田太權攝影作品《遺忘》系列介紹及香港《攝影雜誌》就《遺忘》這組作品對田太權的採訪,請您閱讀。






































那些遊蕩的青春與冤魂——田太權攝影作品《遺忘》系列介紹 《遺忘》系列作品是以全國唯一的紅衛兵墓群墓碑為創作背景。紅衛兵墓群位於重慶市一個公園內,是中國僅存一座基本保存完好的文革武鬥墓群。墓園占地約3000平方米左右(約合4.5畝)。其中113座墓埋着1967年至1968年重慶武鬥期間約500名戰死的重慶八一五派紅衛兵組織成員。死亡者年齡最小的僅14歲(約5人),年齡最大的60歲。 30多年過去了,經歷者已漸漸淡忘,年輕一代的更不知此事,紅衛兵驚心動魄的過去似乎已被漸漸遺忘…… 那些曾經滿腔熱血、因愚昧、因愚忠、因誓死保衛而死去的紅衛兵好象只是一個虛幻的夢,於今天的現實仿佛沒有存在過...... 但是當置身於埋了500個因武鬥死去的紅衛兵墓群(僅僅是重慶的一個派別),當置身於幾十座陰森森墳堆、林立的墓碑和荒蕪中,看到那一排排刻在碑上死人的名單,剎那間仿佛聽到了過去的嘶喊,嗅到了血腥:仿佛看到他們一個個游離的冤魂無處訴說。 希望《遺忘》只是暫時,正視歷史才會真正的讓悲劇不會重演。 四川美院攝影教師田太權被認為是用鏡頭解讀這個墓群的第一人。在他的紅衛兵墓的攝影作品裡,墓碑像莊稼一樣從年輕的軀體上生長出來;鬼影幢幢的纖細身體,穿行在堅硬、冰冷的墓碑之間。 有一天下午,田太權正在墓群間創作,一位年輕的老師帶着一群小學生意外地闖了進來。老師以為這裡是一個烈士陵園,他帶孩子們來接受革命主義教育。但進來之後卻發現是一處“文革”武鬥罹難者墓群,便趕緊帶着孩子們出去了。田太權迅速捕捉了一群少年穿行於墓碑的瞬間,在後期處理時,他讓這些21世紀前後出生的孩子,行走於40年前死於非命的軀體之上。 “歷史是無法迴避的,這些孩子必須直面他們父輩的歷史。”田太權說。 在文革武鬥中,重慶的武鬥是全國最嚴重的地區之一,當年重慶的武鬥除了飛機沒有動用以外,動用了當時我國正規部隊幾乎所有的輕重武器,因為重慶的兵工廠從抗戰時期開始就赫赫有名。想當年,大街上是橫衝直撞的坦克和裝甲車,江面游曳着炮艇,大橋兩端是重機槍和高射炮——這些殺人的武器對準的是同胞、是鄰居、是同學、是同事甚至是親人和戀人!一切屠殺者和被殺者都以為自己在捍衛毛主席的革命路線,然而殺戮帶來的並不是那個企盼的結果,並沒有獲得他們嚮往的榮光,年輕的生命就這樣躺在一個被飛快遺忘並即將徹底遺忘的角落,可憐那些父母,那些戀人……而他們的父母卻不知流落到何方,當年的戀人也不知淚撒何處了—— 有很多冤魂,有很多屈辱的腳步在這裡無聲地雜沓,然而更多的是未醒的靈魂,一如我們大多數人的酣睡,不知今夕何年!如今,墓地外面的林蔭道上,四處懸掛着“紅歌會”的招牌,每天都有人在這裡合唱紅色歌曲。殊不知,墓地里的死者當年就是唱着紅歌去赴死的。 田太權簡介: 四川美術學院工藝系84級包裝裝璜設計專業(本科)文學學士學位 坦克庫.重慶當代藝術中心入駐藝術家(四川美術學院) 2005年 “和諧的魅力創意攝影大獎賽”,巴斯夫創意攝影特別獎 2005年 “此岸到彼岸”當代藝術展(山西平遙) 2005年“裂”作品澳門藝術博物館收藏 2006年“藝術讓世界更美好” 2006系列藝術展(上海) 2006年 “異常感覺”田太權攝影作品個展(重慶) 2006年 "來自重慶的坦克"當代藝術展(深圳) 2006年“遺忘”田太權攝影作品個展(深圳) 2012年4月21日-2012年6月22日 王太權攝影作品展 (香港) 香港《攝影雜誌》就《遺忘》這組作品對田太權的採訪 《攝影雜誌》:閣下這輯名為《遺忘》的作品,為何會選擇以紅衛兵作為主題? 田太權:以前我不知道重慶有紅衛兵公墓,今年初有朋友帶我去看。進去就把我震住了。幾十座墓碑立在荒蕪中,樹又高又密,地面雜草叢生,一種陰冷氣息撲面而來。墓碑上刻了許多死者的名字,兩邊是對聯,對聯大多是“唯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等豪情壯語。由於年長的原因有些殘破不堪。墓碑上刻的名字中,最小的僅有14歲。有的一個墓下面就埋了幾十人。近四十年來幾百人就靜靜的,默默無聞躺在這裡。而公墓外面是公園園區,人們在悠閒划船、打牌、遊玩、談情說愛,很少有人知道這裡,也很少有人進去看,感覺人們對過去的事完全遺忘了,以前的事仿佛沒有發生過。所以就有了表現這個主題的想法。 《攝影雜誌》:作品中滲透着死亡和陰森的氣氛,為何會有這樣的構思? 田太權:沒有構思,只是讓作品直透現場感。 《攝影雜誌》:其實這輯作品的氣氛營造得相當成功,是如何造到的?究竟是在拍攝時已經營造了,還是經過後期製作才突顯出來? 田太權:現場死亡和陰森感覺一直伴隨我的創作過程,在拍攝和後期都是自然的表現。當然,由於我有美術和數碼基礎,更能隨心所欲表達我的感覺和思想。 《攝影雜誌》:此外,在女性的人物中,有部分是衣不蔽體的,甚至是裸體的,這又帶有甚麼含意? 田太權:就這個問題這個我作了個小小“一句話”調查,下面是每個人的回答: ■ “禁慾”的強烈反諷 ■ 人性的暴露。 ■ 人體具有強烈的視覺衝擊力 ■ 殘酷表現,傷痕外露 ■ 剝去靈魂的“小將” ■ 幽靈般的誘惑 ■ 文革誘惑 ■ 美麗的冤魂 ■ 象徵鮮活的生命 ■ 悲慟與渴望 ■ 陰森冷寂的墓園與美麗、血肉充盈的青春肉體形成了一種巨大的反差:死亡與生命 ■ 性 ■ 青春,美麗的消失 ■ 悽美的死亡 ■ 當年紅色背後的“顏色” 人體象徵青春、美好的逝去,這是主要原因。 《攝影雜誌》:閣下的作品中,人物均是以女性為主,為甚麼會想用女性來表現這輯相片? 田太權:悽美的死亡!正如上面所說的,只有女性更能表現這點。 《攝影雜誌》:在閣下作品中,大部分人都是沒有眼睛的,這樣的安排是否包含特殊的意味? 田太權:沒有眼睛,象徵對過去的遺忘。看不見過去,也看不見未來。 《攝影雜誌》:在部份作品中,人物會破土而出,請問這是如何造到的?而這樣做為該張作張,以至為整輯作品帶來怎麼樣的意義? 田太權:不是破土而出,而是沉陷……好多好多都消失在沉淪中。 《攝影雜誌》:可否介紹一下這輯作品所使用的攝影器材,及分享一些使用上的技巧? 田太權:尼康D2X相機拍攝,先拍素材,再通過數碼技術重組。 《攝影雜誌》:在拍攝這一輯作品時,有沒有遇到甚麼困難?如何去克服它? 田太權:沒有。 《攝影雜誌》:我們相信閣下的作品中,除了實際拍攝,還滲入了不少數碼後期製作的元素。你認為兩者之間,哪個元素對於作品的功創作較為重要?而你花在兩者的時間,以至心思,何者較多?為甚麼? 田太權:我認為這兩者都是過程,實際拍攝更多的是搜集素材,後期是將素材再創造。最重要的是我要在作品裡畫出我的感覺和思想。 《攝影雜誌》:閣下認為數碼後期製作能夠帶給你的創作怎麼樣的幫助? 田太權:影像素材是顏料,數碼是筆。沒有它們我是不能創作的。所以純熟數碼後期技術也非常重要。 《攝影雜誌》:閣下的數碼後期製作相當出色,可否分享一下製作方面的心得? 田太權:純熟數碼後期技術會讓你隨心所欲表現,在創作過程沒有技術的障礙,創作過程也就是愉悅過程。 《攝影雜誌》:在進行數碼後期製作的時候,有沒有遇到甚麼困難? 田太權:沒有困難。如果有,我會很快的輕鬆去解決。我對圖像處理能力是一點一點慢慢積累起來的。 歷史在這裡沉睡。 歷史向今天呼喚。 往事並不如煙。 “抬頭望見北斗星,心中想念毛澤東。”當年的歌把你們送到這裡。 凝固在石碑中的記憶。生命鋪成的歷史之路。 倒在歷史的血泊里。 袖章、像章、軍用書包和皮帶……,將永遠陪伴你們。 九泉之下,你們看到換了日月的新天嗎? 曾記否?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歷史的碎片像樹上的落葉。 像章不是阻擋長矛、子彈的盾牌。 枯藤掩蓋的袖章、火炬和紅旗。 墓碑下壓着血肉之軀。石縫裡的掙扎和呼喊。 青藤纏繞着的記憶。扎小辮的年華。 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妝愛武裝。 沒有人來告訴你:世界充滿了陽光。 毛澤東思想宣傳隊員——琴聲淹沒在槍聲里。 毛澤東思想宣傳隊員——演出的服裝還沒有來得及脫掉。 毛澤東思想宣傳隊員——國際悲歌歌一曲。 說什麼五洲風雷、四海雲水,只贏得斷碣殘碑、蒼煙落照。 白日裡的安魂曲。相聚在明月夜裡。 一代人的寫照。 誰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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