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讀了巴山老狼幾天前發的一篇博文《質疑鮑彤關於趙紫陽不振臂一呼的原因》。我有些不敢相信，這位萬維名博，竟寫出這樣滿篇認知錯亂，幾乎每段皆見荒謬的文章。我的原則是避免與人持續地爭執、糾纏，但此事，牽涉重大是非，我認為有必要專作一文對巴山博主予以駁斥。

巴山博主文中說：“換了後的警衛們是否干涉了其後趙紫陽的言論和行動自由？顯然沒有過。既然沒有，說換警衛是為了監控趙紫陽就沒有道理”。

我有點兒納悶，巴山博主是當時警衛之一或掌握警衛工作的人嗎？否則何以斬釘截鐵地斷言“顯然沒有”...“干涉趙紫陽的言論和行動自由”？如果換警衛對當事人完全沒影響，那是不是趙紫陽也可以換鄧小平的警衛呢？“臥榻之旁他人鼾睡”是啥意思？堂堂一國執政黨總書記，連安排警衛的自主權都沒有，身邊都不是自己人，這叫正常？這叫有充分的行動和言論自由？這叫不算處於監視狀態？我不由得要問一句，是我腦袋缺弦了，還是巴山博主腦袋缺弦了？

巴山博主說：“趙紫陽從朝鮮回來對無故換警衛提出抗議沒有？顯然沒有。或許換警衛經趙紫陽同意了的”。

巴山博主的邏輯很別致。沒有提出抗議就“或許同意了”？有些事，沒得選擇就等於同意嗎，無奈接受就等於事先協商過嗎？中共不給中國人民選票，中國人民沒提出抗議，所以中國人民就同意了？趙紫陽好歹是從血雨腥風的毛時代倖存下來的，他發現警衛換了就要跑去向鄧抗議麼？是不是在巴山博主眼裡，中共總書記和政治新丁也沒區別？再問一次，這個事，是我腦袋缺弦了，還是巴山博主腦袋缺弦了？

巴山博主說：“當年鄧撤換胡耀邦時，是不是提前將其警衛換下對胡進行監控？顯然沒有！”

厲害了，巴山博主的個人履歷真不簡單，看來不僅擔任過紫陽的警衛工作，之前還是耀邦的警衛呢，兩下都有第一手的經歷，所以講話才如此擲地有聲，毫不留探討迴旋餘地。請教巴山博主，您在文章中講這個話有什麼用？跟主題有什麼關係？即使耀邦下台前沒換過警衛，就能類推紫陽也一定沒被換過警衛嗎？

巴山博主說：“換，或不換趙紫陽的警衛，絲毫不影響鄧小平以後把趙紫陽拉下馬的大動作。這應該是常識吧？”。

這句話本身沒錯。鄧小平把趙紫陽拉下馬是客觀事實，鄧有沒有換趙的警衛是尚無定論的操作細節。但是，巴山博主你的文章是在討論鄧小平把趙紫陽拉下馬的問題，還是在討論趙紫陽應否振臂一呼的問題？很明顯，換與不換警衛，趙的警衛別人能不能跳過趙來換，關繫到趙是不是被架空，直接影響趙紫陽的活動空間，活動能力，影響趙紫陽對形勢的判斷，對各方實力的評估，影響他振臂一呼的成算。這些常識，巴山博主是不懂呢，還是沒想到？

巴山博主說：“如果胡耀邦一死趙就處於鄧小平嚴密監控之下，如此重大的事件為什麼趙紫陽死前對宗鳳鳴口述歷史時沒有提及？”

我認為以鄧的政治手腕，很可能早就在趙身邊安排眼線了；而在分歧加劇、疑心加深時，鄧對趙強化監控幾乎是必然的，毛鄧都是這方面的老手。監控的時間點是不是胡耀邦去世這並不重要。為什麼趙沒有親述這件事呢？趙沒有親述的事是不是就沒有發生過呢？當然不見得。我願意相信，趙親述重的是大局和關鍵環節，而不是個人的榮辱細節，照常理就能想見的，從其它事實能推測出來事不見得要事事必述，趙也不見得屑於過多解釋個人苦衷。這裡有一個對趙紫陽的人品判斷認知問題。

巴山博主說：“趙紫陽從朝鮮回來，大刀闊斧地開啟了中國政治改革進程，也說明趙紫陽並沒因更換警衛，其言論和行動受到任何的限制”。

趙紫陽是4月30號從朝鮮結束訪問回國的，5月19日凌晨看望學生後即實際失權，當晚中共即由李鵬主持黨政軍大會並發布戒嚴令。18天的時間，趙紫陽居然能“大刀闊斧地開啟了中國政治改革進程”？實在令人失笑。既然能稱大刀闊斧，那這18天一定產生了不少重要文件，推行了不少重大舉措，並給社會帶來了顯著改變，是不是？巴山博主能不能舉幾個例子來說明你的“大刀闊斧”的“政治改革進程”？

自朝鮮回國後，趙紫陽在“五四運動70周年”會議上，曾發表重要講話，主張“要在民主和法制的軌道上解決學運問題”，主張“要用對話的方式來解決出現的所謂的政治動盪”，這些算您所說的大刀闊斧的改革中的一部分嗎？除此之外，還有其它更重大的改革內容嗎？還有其它未胎死腹中的舉措嗎？參加會議，發表講話，絲毫證明不了是否在處在監控之下。劉少奇在文革最初期，也照樣主持會議，照樣發表講話，這是否能證明他不會大禍臨頭，是否能證明毛根本沒給其布下天羅地網呢？

請問巴山博主，是否知道4.20前後學生通過幾種渠道向國家領導人提出的七點要求（請願書）？

我來列一下：

一、重新評價胡耀邦的是非功過，肯定其民主、自由、寬鬆、和諧的觀點；

二、徹底否定清除精神污染和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對蒙受不白之冤的知識份子給予平反；

三、國家領導人及其家屬年薪及一切形式的收入向人民公開，反對貪官污吏；

四、允許民間辦報，解除報禁，實行言論自由；

五、增加教育經費，提高知識份子待遇；

六、取消北京市政府制訂的關於遊行示威的十條規定；

七、要求政府領導人就政府失誤向全國人民做出公開檢討，並通過民主形式對部分領導實行改選。

請問，這些要求過份嗎？這些要求國家層面正式認可肯定過嗎？如果這七點要求被接納，中國不是已經走到民主憲政的前沿了嗎？巴山博主所謂“大刀闊斧地中國政治改革”，你的大刀包括上述七條中的哪幾刀，你的大斧，包括上述七條中的哪幾斧？

學生這些正當溫和的要求換來的是什麼呢？是幾天后“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的“四·二六社論”，是六四民主運動被定性為“全國各地因悼念前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而發展出來的打、砸、搶、燒的嚴重事件”，“是極少數別有用心的人煽動學生、工人製造事端的動亂”。這種定性在你看來不是傷害，不是不白之冤，是無所謂的嗎？一面把提出政治改革要求者定為動亂者，一面信誓旦旦將實行政治改革，這是騙子還是精神分裂症啊？

巴山博主說：“趙紫陽如果在六四要振臂一呼，機會很多的。他在知道要戒嚴後，看望學生時就有機會振臂一呼。其後解放軍進城受阻後的五月二十幾日，趙紫陽也有機會出來振臂一呼。但趙紫陽沒有出來振臂一呼。”

請教巴山博主，趙紫陽在看望學生時應怎樣振臂一呼？難不成對學生說，你們絕食根本沒有用，鄧小平、李鵬已經決定派軍隊鎮壓你們了，你們只有拿起武器跟我一起和鄧小平幹這一條路了？趙紫陽看望學生當天即已失去權力，何談在其後的五月二十幾日還有機會振臂一呼？趙紫陽難道要逃到不情願鎮壓的軍隊中去振臂一呼，掀起一場中國內戰嗎？學生絕食抗爭都被你作為大罪過，恐怕無論趙紫陽是否振臂一呼，都將難逃你的非難，都將成為你筆下的罪人。

巴山博主說：“老狼以為：當年趙紫陽沒出來振臂一呼，原因與中共黨內所有高層人士，面對自己被整肅時，從來就是服從黨的命令，從高崗、彭德懷、劉少奇、林彪、華國鋒、胡耀邦……所有被整的人無不服從，從沒想過反抗或振臂一呼什麼的。趙紫陽也不例外，他在被罷黜時只知道服從，也從沒想過反抗。”

“而蘇聯的葉利欽正是吸取了趙紫陽沒有振臂一呼後被軟禁終身的教訓，站在坦克上振臂一呼，所以當時蘇聯的共產黨被推翻了。”

這個看法我認為是膚淺、片面的。中國毛氏所建的集權模式和蘇聯斯大林模式是極相似的，都是權力集於最高領導一人之手，最高領導人掌握着其它所有人的命運。中共被整的高層，不是沒有血性，而是他們深知，反抗是徒勞的，不僅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還會殃及更多人。連軍事根基最強的林副統帥，在毛圖窮匕見時也無法振臂一呼與毛抗爭，只能落荒而逃。鄧上台後中共是有所分權，但趙是鄧一手扶上來的，身邊有李姚等人掣肘，李先念、王震、胡喬木、陳雲等中共元老一直欲除之而後快，以趙為首的政改派所掌握的政治、軍事實力遠未達到能與政治保守派（包括鄧在內）分庭抗禮或一較高下的程度。

葉利欽之所以能成功，原因可能很多，我想提四點蘇聯與中國的不同：一是蘇聯去斯大林化比中國的去毛化做得深刻明確，個人崇拜，一黨崇拜的情況遠沒有中國嚴重，集權狀況相比中國要鬆散；二是相比趙紫陽，戈爾巴喬夫是貨真價實的一把手，沒有太上皇，不是小腳婦人走路，不用看許多婆婆臉色，可以真正大刀闊斧地推行新思維和政治改革，已經有效地改變了國家、社會和國民；三是蘇聯有東正教傳統；四是前三點使蘇聯專制的極端性弱於中國，民眾的思想自由習性優於中國，被洗腦程度輕於中國，對民主政治的認可和嚮往度強於中國。

所以，在蘇聯可行的方式，在當時的中國不一定行得通。

巴山博主說：“趙紫陽。。。處於嚴密監控中，所以沒有出來振辟一呼，這就不合邏輯，不合常理，不合常識。不合歷史。”

鄧小平是什麼人物？是殘酷的戰爭與政治鬥爭的鴛鴦八卦爐里煉出來的人物，是能跟毛周劉林長期周旋不落下風的人物。鄧小平是什麼樣的人？是對權力，對控制天下，對其一生從事的黨的事業有着極濃厚感情的人，鄧絕不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的華盛頓。太上皇監控兒皇帝，皇上監控太子，領袖監控接班人，這些難道是天方夜潭的故事嗎？太宗、玄宗、康熙等帝王如何防範甚至構陷太子，皇子，巴山博主不會一無所知吧？您的四個“不合”，是從何說起啊？以巴山博主的邏輯，常識和歷史水準，不至於對趙紫陽的境遇和選擇百思不得其解，莫名驚詫吧？

巴山博主說：“以中共當時的體制，趙紫陽如果沒有更大權威鄧小平的同意和默許，是不會、不敢發動這樣一場政治改革的！”，

請不要一再重複廢話和自我杜撰標榜子虛烏有之事了。不存在趙紫陽自朝鮮回國後所謂的18天大刀闊斧；趙紫陽的改革，是早在八九民運前就開始的，是胡趙十年真改革。那當然是鄧小平同意的，甚至是在鄧主動授意下展開的。胡趙的改革基本上是經濟改革，政治上有構想有小試探但鮮深入廣泛的落實。鄧心中的改革和胡趙心中的改革是有區別的。鄧改革是為共產黨摸索一條既能延續一黨專制，又有較大社會活力的道路，是一條換湯不換藥的路，一旦發現改革將影響黨的絕對領導權威，將危及一黨專制，鄧就一定往回縮，往左縮，所以，鄧要接二連三地反精神污染，反資產階級自由化，也正因為如此，才會有胡趙與鄧的分歧和相繼下台被黜。鄧的四項基本原則是個什麼東西？那就是給政治改革上的一套枷鎖。鄧同意胡趙進行改革是讓胡趙進行他接受範圍內的改革，而不是放手讓胡趙去改革，如果胡趙的改革犯了他的忌，他就能翻臉不認人。只要鄧還手握大權，就沒有人能持續深入地進行真正的政治改革，中國就不可能靠近民主憲政之路。這個簡單的道理很難理解嗎？

巴山博主說：“完全證明鄧小平、楊尚昆最初對趙紫陽政治改革是支持的，以及當年中共政治局常委們：李鵬、姚依林、喬石、胡啟立對趙紫陽是支持的！“

巴山博主為何要一再言之鑿鑿，信口開河地杜撰、虛構？誰“完全證明”這些人支持趙紫陽的政治改革了？我怎麼就不知道呢？！中共官員之間的支持到底值幾錢銀子？趙紫陽尚在中共總書記任上時，那些人難道要表態不支持趙的改革，不與黨中央保持一致嗎？當年胡的常委夥伴們不也“十分”支持胡的改革嗎？當然，胡被老人們要求下台的時候，他們的支持是會無比知趣地消失得無影無蹤的。中共官員支持的不是某種政策本身，而是最高權力者的意志。改革是鄧在背後推動的，他們支持改革，是服從鄧，而不是支持趙紫陽，或趙紫陽的改革主張，這個簡單的道理巴山博主不會不明白吧？

如果政治改革是中共老人幫和常委們的共同意願，那麼六四後，失勢的僅趙紫陽和胡啟立二常委，其它老人和常委仍大權在握，他們會中止政治改革，違背他們自己的意願嗎？

戊戌變法時，維新派不僅準備殺一批守舊派官僚，還要圍園殺後，就是如此，慈禧也沒有因仇恨變法者而一味排斥變法,而是在二,三年後的1901年推行了比之戊戌變法廣度,深度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全面新政,等於復活了戊戌變法；六四民主運動比戊戌變法溫和克製得多了吧，可是中共的行徑呢？六四後政治改革即全面中止，小打小鬧都沒有了，提都不准你提了。政治視野和胸懷氣度連百年前的宮廷婦人都不如，這樣的中共領導人，巴山博主也要心儀不已，曲意維護，你的眼光實在太差！

巴山博主說：“完全證明。。。當年常委們。。。李鵬，姚依林對趙紫陽是支持的！”。

如果常委們全都衷心支持趙紫陽，為何在決定是否戒嚴的常委投票中，只有胡啟立明確支持趙紫陽呢？如果真有這麼多常委堅定支持趙紫陽，鄧或許不敢悍然拍板鎮壓吧？趙紫陽被廢黜時，這些趙紫陽的高層支持者們怎麼無人出來振臂一呼，幫助沒有梟雄之志的趙紫陽成為趙匡胤那樣劃時代的中華英傑呢？振臂一呼太難，象習仲勛那樣說句公道話總可以吧？巴山博主當時聽到放屁聲了嗎？

巴山博主說：“因為當時常委們支持趙紫陽，所以在“六四”鎮壓後從地方選一個江澤民來當總書記！”

你想說什麼？既然前面你說鄧楊等是堅持趙政治改革的，鄧又何必因為常委們支持趙而另選江？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杜撰、虛構，不覺得自己無聊可笑嗎？以虛假之事做推理前提，結論是事實就能反推前提成立嗎？ 這是哪個星球的邏輯？你說喬石可能因為傾向問題而未登大位我不便反對，可是你說月月鳥人和王73老丈人也衷心擁護、支持趙紫陽，這就讓人太啼笑皆非了吧！為何選江任總書記？不是本文議題，不想多言，真實的原因對鄧本人來說想必也是很微妙的。

巴山博主說：“八九民運失敗的最重大原因是學生們的愚蠢！在趙紫陽已經啟動政治改革的情況下，發動了一場愚蠢的絕食，給趙紫陽的改革添亂，給了以陳雲、王震、李先念……等頑固派逼迫鄧小平打倒趙紫陽的理由，鄧小平面對頑固派的逼宮，只能選擇派軍隊戒嚴，拋棄趙紫陽，我中華民族錯失融入世界民主大潮流的良機！”

巴山博主，你應該有點自知之明，不要每每自大都多加一點。你的歷史觀太粗淺，太單薄了！在風雲變幻莫測的重大歷史關頭，當事人往往難以判斷自己的選擇哪一個睿智，那一個愚蠢，有時一個小小的偶然就可以成就凡夫俗子的英明卓越，也足以反過來使英明一世者成為千古笑談。

學生不絕食，趙紫陽就能保得住位子嗎？因為規模小得多的86-87學潮，鄧就把胡耀邦拿掉了，八九民運假如學生不絕食，鄧小平就不會拿掉趙紫陽嗎？鄧這次不拿掉趙紫陽，能保證他不會因之後的某個分歧而拿掉趙紫陽嗎？中共是人治，不是法治！接班人接不了班不是稀罕事，民運期間，趙紫陽已經做了不只一件讓鄧非常的事了。

學生不絕食，鄧就能讓趙大刀闊斧地實施政治改革，開創民主憲政嗎？巴山先生對鄧，對黨的理解過分深刻了吧。民主是什麼？是民眾自我爭取權利自由，自我決定民族和國家的命運，不是等待專制者的恩賜給予！除了作秀，任何民主呼聲都否定，溫和的民主行動和正當的民主要求都會被定性為動亂、顛覆，這樣的黨能進行真正的政治改革嗎，能帶領中華民族融入世界民主大潮流中嗎？

學生不絕食，有可能暫時趙紫陽不會下台，可能暫時流血不會集中發生；但當下一次人民要求民主時，中共就能從善如流，順應民意嗎，就不會製造流血嗎？

翻翻歷史吧，對中共妥協者，有幾個嘗到好結果了？學生也許“愚蠢”，但對中共幻想十足者，是不是聰明可愛得過頭了？！

我承認，存在一種可能性，即：趙紫陽平安度過89民運未下野，熬死鄧小平接班為中國第一號實權人物，他始終保持着民主初心，克服了中共專制阻撓，推行了真正的政治改革。但是，民主是一場全社會的博奕，只有趙紫陽一個人，沒有各階層人民力量的強有力推動，趙紫陽可能變不成蔣經國，也變不成戈爾巴喬夫，他有可能變成赫魯曉夫甚至褪變成勃烈日涅夫。

有因才有果，因果倒置或不談因只說果是產生謬誤的常見原因。以下幾個簡單因果關係需要說明：

一、先有一黨專制弊端，後有86-87民主學潮，繼而有中共反資產階級自由化，和耀幫蒙冤；

二、先有官倒，通貨膨脹，貪污腐敗，和耀幫蒙冤，後有89民主運動；

三、先有四二六動亂定性，而後才有學生重返廣場；

四、先有頑固堅持動亂定性，和對學生請求的一再冷漠玩弄，先有中共一貫秋後算帳的惡行，而後才有學生以絕食行動相抗爭。

“八九民運失敗的最重大原因是學生們的愚蠢！”巴山博主看來是以局外人的身份說這句話的。我看出來了，在巴山博主心中，八九民運失敗的最大原因，

不是學生的愛國愛黨熱情得不到中共最基本的肯定和安撫，

不是中共保守派一心激化矛盾，

不是中共視一切民主行動為仇敵，

不是中共對國內民主行動一貫採取鎮壓手段，從不真誠協商對話。

製造流血者沒有責任，有責任的反而是流血者；鎮壓是理直氣壯，沒有限制的，反抗者則必須時刻小心溫柔；

對八九民運的失敗，主宰着國家奴役着國民的爛透了的黨沒有責任，血腥鎮壓民主進步的專制暴政沒有責任，責任要由一群對國家民族有着拳拳之心的年青人來背負，要由一群被鎮壓者來背負，他們要背負責任的原因在於，他們年輕，他們不夠成熟，他們沒有給鎮壓者選擇其它鎮壓手段，選擇其它鎮壓時間的充裕機會。

這是多麼理性公正的判決啊！

巴山博主說：“王丹、吾爾開希、柴玲……們可曾好好反思過自己的愚蠢？！“

無庸諱言當年學生犯過錯誤，在某些環節可能沒有做出最佳的選擇。是否有某一種選擇，能在八九年讓那些一腔報國之心的年輕人獲得成功呢？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與專制、與邪惡鬥爭不是一種罪！我知道的是，不經過失敗的洗禮，中國的民主人是難以成長成熟起來的；也許那些年青人曾經“愚蠢”過，那些愚蠢，並非沒有價值，它們讓我們今後減少失敗，讓我們今後更接近成功，感謝那些青春歲月的“愚蠢”吧！

我不知巴山博主其人是前輩還是後輩。從他的幾篇博文，我能想見，巴山博主自視不低，還有些某種筆自用；似乎從來沒有愚蠢過，荒唐過；其同情、體諒、呵護是留給施暴者而非被施暴者的，其批判、譴責、撻伐則是留給被施暴者而非施暴者的。如果英明神武的巴山博主八九年即現世天安廣場之畔，盤旋中共權貴之間，那麼，是輪不到王丹、吾爾開希、柴玲等人豎子成名的；以巴山博主的英明決斷，大家用不着占廣場，用不着絕食，只要回校老老實實等着就好，絕不會有人因參加動亂而被老鄧和月月鳥人秋後算帳，不用進一步爭取，一切都會自然就緒，小平等政治老人將灑脫地安享幸福晚年，不再於幕後操縱中國政局，趙紫陽將被成功扶正並大展宏圖，中國現在已經以民主憲政完成兩岸和平統一了！

英明如斯的巴山博主一定不會故意犯這麼多愚蠢錯誤；我相信巴山博主一定極富反思精神，會私下反思、進補自己對六四知識、背景的欠帳；我還相信，明年這個時候，巴山博主不會將文章再次建立在似是而非的理解和自以為是的想象之上，不會讓類似錯誤再次泛濫成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