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我在巴黎郊外的一個營會上認識了徐牧師。
有一天下午我們兩人都有空,我說,徐牧師,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吧,怎麼做了牧師,又怎麼走上了宣教這條路。
在我一再要求下,徐牧師大概地講了一下他的故事。
他說:我大學畢業就立志做一個傳道人,把一生奉獻給主,那年是1975年,我讀的是台灣的中原大學。但是神當時沒有回應我的請求。於是我畢業後就去工作了,做我的本行,土木工程。一共做了七年。我當時在北卡,那是一個地震帶,在那裡蓋樓房。
我的牧師叫寧威亞,抗日戰爭中,蔣委員長呼喚“十萬青年十萬兵”,他就上前線了,退役後,做生意被騙,後來信主了,讀神學院。畢業後來到了美國,來牧養我們的教會。

寧牧師令我再一次想起了我當年的心願,於是,我就向神祈禱,讓他應允我,給我明確的證據,讓我獻身傳道。在不到兩個星期里,神給了我六個證據,第一個,那天我正好讀到了《馬可福音》第6章第34節,“耶穌出來,見有許多的人,就憐憫他們,因為他們如同羊沒有牧人一般。”沒有牧人,羊群就分散了,這段話深深地感動了我,我深深地憐憫那些沒有牧者的人們。
第二個證據是在那個禮拜五,我們團契聚會,唱“九十九隻羊”這首歌,“一百隻羊,有九十九,在主羊圈安眠,但有一隻遠離金門,迷路群山之間……。”我唱得熱淚盈眶,就像作者一樣,我非常渴望尋找遠離家鄉、在群山里迷路的那一隻羊。
第三個證據就是在接下來的禮拜天,我在等校車。你問時間?那是冬天,大概在84年一月二月之間。當時我在等校車,隨手拿起了一本見證集,講到宣教士到印度去宣教,老了,回國呼召年輕人來接替他,但是沒有年輕人站出來。老人暈倒在講台上,甦醒過來後,堅持上講台繼續講。他說:“英國女王應召你們參戰,你們踴躍參軍,但那萬王之王呼召你們為他而戰,你們卻無動於衷……。”讀到這裡,我知道,我必須站出來,因為萬王之王已經呼召了我。

寧牧師知道了我的心願後,非常高興,他說,我一輩子都在尋找提摩太,做我的接班人,但是沒有找到。如今,你就是我的提摩太。於是,他就請北卡浸信會寫推薦信,推薦我進東南神學院讀書,如果主任牧師推薦,一個學期才250美元。寧牧師說,你三年學成後回來,我帶你一年,然後,教會就交給你了。那時老牧師已經70多歲了。
這時,加州的富勒神學院也歡迎我去讀書。
從許多角度考慮,我應該去東南神學院讀書。但是,每一次我下決心做出了決定之後,都會收到電話,勸我到富勒神學院讀書,連十幾年沒見面的老朋友,也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我的消息,也打電話來了勸我到富勒。我說,給我點時間,我考慮一下。結果,當天晚上又有一人打來電話,我不認識的人,仍是勸我到富勒讀書。我明白了神的心意,於是,決定到富勒讀書,老牧師聽到了很傷心。

84年暑假我身上剩下了只有兩千美金,開着一輛破車,沿着80號公路,橫跨17個州,4千多英里的路,我出發了。全部的家當都放在了車上。經過芝加哥時住在66號旅店,9塊9毛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出發,聞到了汽油味,輸油管破了,嚇死人了。推到汽油戰的修車廠,要是修理的話需要很多錢,但剪掉一段換上個塑料管,只要6美元。換好了,繼續開,一直開到洛杉磯,住進了台福教會陳長老家開的公寓.那個公寓裡有21個單位。陳長老把這一切都奉獻給了富勒神學院的學生,凡是學生住在這裡,食宿費用全免,每月只收25美金的衛生費,因為需要找人打掃衛生。
第一學期的學費1450元交上去後,我口袋裡只剩下了2百美金,但生活了4年,讀了4年書,我沒欠一分錢的債,神總是按時供應。我是外面有一個神學院,心裡還有一個神學院,禱告,信靠神,與神交往,體會到神的同在。每次到交學費之前,我都不知道學費在哪裡,只能禱告,相信神會供應。真是奇妙,每一次到交學費的時候,總有兄弟姐妹奉獻金錢。

第一年讀書期間,我妻子懷孕了,又沒錢了。找到了中國城的診所,我所服事的教會的長老,正是診所內的婦產科醫生,因此,全部免費,定期檢查,一直到生產,從平日檢查的費用到醫院臨產的費用,全都是長老支付的,讓我們夫婦從兄弟姐妹的愛中,真實地看到了神的恩典。
就這樣,我一直讀到神學碩士。90年畢業後,留在加州一年,全時間在教會中服事,一年後到了華盛頓附近的一個教會牧會,一呆就是16年半,神的恩典一直陪伴着我,兄弟姐妹的愛環繞在我身邊。到我2006年離開的時候,我們教會從一間教會變成了七間教會,主把信主的人不斷地加添我們的教會中。

92年我們買教堂,有一塊地特別適合我們,4英畝的地皮,我們教會的執事們手牽着手禱告,求神把這塊地賜給我們。很奇妙,那個地點本來很好,但那塊地皮就是賣不出去,一直到賣主來找我們。我們沒有錢,我挑戰教會的執事們,如果神感動你,你就帶頭奉獻金錢,結果奉獻了45萬美金,而那塊地皮,最後也定價45萬。
我驚訝了,神真是奇妙。我說,這些年來到各地布道,聽過好幾個這樣的故事。

許牧師說,是啊,神的恩典真是奇妙。我們的教堂蓋起來後,我們並沒有躲在教堂里只享受兄弟姐妹的親密團契。兩年後,從94年起,我們就開始植堂,只要有5個家庭有這個使命,我們就派出去,把教會最優秀的人派出去,建立新的教會。
你問我為什麼離開了。簡單地說,是神的呼召,宣教的呼召。93年我第一次去大陸,到最鄉下的地方去,神就把一個清楚的異象放在我心裡,要宣教。在《約書亞記》的第一章第3節和第9節里,神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凡你們腳掌所踏之地,我都照着我所應許摩西的話賜給你們了。”“我豈不沒有吩咐你麼?你當剛強壯膽!不要懼怕,也不要驚惶;因為你無論往哪裡去,耶和華你的神必與你同在。”

從那以後,我每年都去宣教,到最偏僻的地方,到從來沒有人去過的地方。後來帶年輕人和我一起去,一些年輕人去了之後,生命發生了改變,有兩個去讀神學院了。他們還自己到匈牙利去。
慢慢地,我發現牧會與宣教不能兼顧了,我希望花更多的時間來宣教,但教會需要你一天24小時一周7天來照料。這時,主又把一句話放在了我心中,就是《馬太福音》第9章第35和36兩節,“耶穌走遍各城各鄉,在會堂里教訓人,宣講天國的福音,又醫治各樣的病症。他看見許多的人就憐憫他們,因為他們困苦流離,如同羊沒有牧人一般。”
“對,主耶穌接着說,‘要收的莊稼多,作工的人少’。”“ 困苦流離”這4個字,令我的心非常沉重。

我離開教會牧師的職位出來做全時間的宣教時,教會的兄弟姐妹錄了幾首歌送我,最後的五首歌,他們一邊錄音,一邊流淚。這一直激勵着我去傳揚福音。
這是哪幾首聖詩,我忘記問徐牧師了。
徐牧師說,2002年,在布達佩斯,我們開了第一件神學院,後來在羅馬,巴塞羅那,陸續開神學院,我們的神學生畢業後,就到教會去牧會,幾個連起來,成片了,就成立教區。把“教學區轉變為宣教區。”
我說,我很喜歡你們的觀念,神學院——牧會——宣教區,大陸人講話,一條龍。這樣,真的能建造教會,也造就神學生。希望你們今後也能開一些牧會的畢業生的退修會,繼續深造。
那天聊到這裡,我們參加營會活動的時間到了,結果,這個談話就沒有結尾了,不過,我偶爾從別人的口中知道,徐牧師還飛來飛去,繼續他的宣教之旅。
2013.11.1全部修訂完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