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普京侵略烏克蘭的鑰匙——“無邊的空間”

            范學德

1874年出生於烏克蘭基輔的別爾嘉耶夫，是20世紀俄羅斯最偉大的思想家、哲學家。多年前我閱讀了上海遠東出版社出版的《別爾嘉耶夫集》一書，其中有一篇文章，題目是：“論空間對俄羅斯靈魂的統治”，這對於理解普京今天的行為也大有幫助。文章說：

“俄羅斯人的所有外在活動都用於為國家服務。而這就在俄羅斯人的生活上打下憂傷的印痕。俄羅斯人幾乎未品嘗過快樂。俄羅斯人沒有創造遊戲的力量。俄羅斯靈魂被俄羅斯無邊的冰雪壓垮了，它被淹沒和溶解在這種一無際涯里。”（第38頁）

“國家對俄羅斯無邊的空間的統治，伴隨着中央集權，對自由的個性與社會力量進行壓制，使整個社會服從於國家利益。” （第39頁）

雖然俄羅斯建立了龐大的國家，“但俄羅斯無邊的空間依然像一個沉重的負擔，壓迫着俄羅斯的靈魂。俄羅斯國家的無界性與俄羅斯土地的無界性進入到了它的心理結構。俄羅斯靈魂被遼闊所重創，它看不到邊界，這種無界性不是解放，而是奴役着它。由此，俄羅斯人的精神能量就向內轉，走向直覺，走向反省，它不能夠轉向總是與構型有聯繫，與標出界限的道路有着聯繫的歷史。”（第39頁）

“俄羅斯人，這些土地的主人，感到自己沒有能力統治這些空間，使它們秩序化。他們過分習慣於把這種秩序委託給中央政權，仿佛那是先天如此的。他們在個人的靈魂中感到了那種無法承受的一無際涯。” （第39頁）

“曠野對俄羅斯靈魂的統治產生了一系列俄羅斯的美德和缺點。俄羅斯的惰性，滿不在乎，缺乏首創精神，責任感薄弱，都與此有關……俄羅斯無邊的空間對俄羅斯靈魂的要求是溫順與犧牲，但它也保護了俄羅斯人，給了他們以安全感。俄羅斯人感到周圍都是自己的巨大空間，置身俄羅斯的心臟，他們不會體驗到恐懼。”（第40頁）

 “俄羅斯人從來不會感到自己是一名組織者，他們習慣於被組織。” （第41頁）

初稿於2013年十月訪問莫斯科期間草就

2023.3.4 修訂

攝於2013年十月 莫斯科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