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來的，擋都擋不住

          范學德

       上個禮拜天，我和狗狗娜拉出門散步時，太陽還沒出來，大院內走過一條街，又一條，不見一人。連空氣也有些冷清，惆悵順着涼氣溜進了心裡。兒子這麼快就走了。難受了一會兒後收住心，嘿，范哥，現在正是感恩的季節，兒子飛回來過節，該感恩才是。是的，回來有時，離開亦有時。

          手裡的繩子有點緊，遇到什麼了，順着狗的目光往前看，前面的對面，一對夫婦也牽着一條狗，並且站在十字路口，不動了。原來，三隻鹿正在西面的一條街散步。一對夫妻一個孩，中國五十年不變的國策已經廢了，但鹿還堅持着。

          好悠閒。

          這三隻鹿從老到小，全都不在乎右側通行的規矩，它們就在街道中央慢慢溜達。溜夠了，抬頭看了我們幾眼，扭頭，走向一家的車道上，一輛大卡車車停在車庫前。

那對夫婦不等了，牽着狗離開。再見。

這一家子鹿並沒有在那一家子人的門前久留，是怕吵醒居民吧，它們輕輕走到窗前，又輕輕離開，重新回到路中央。猶豫片刻後，竟一步步朝我們走來。這裡要不要加親切的目光看着我們這些字樣，算了。但我知道，我的目光滿是喜悅，這是第一次在這個大院子裡看到這麼多鹿。

它們距離我們只有四五米了，狗狗按捺不住激動，叫了兩聲，打破了寧靜的氣息。鹿兒們有些不高興，躍起蹄子，跑了。也許是看我沒有叫，就原諒了我以及我教孫子無方的錯誤，跑了幾步後，三頭鹿停下了。低頭吃兩口草，抬頭看一看我們，擺好姿勢，等我拍照。

又到時候了，相見有時，分別亦有時。我跟這一家子鹿說了聲再見繼續前行。快到通向小糖溪綠道的入口時，又生妄念，哎呀，要是能看到那隻鹿就好了。幾天前它站在旁邊的小樹林裡看着我和娜拉，兩隻長角，甚是威武。太可惜了，我們對視了只有十幾秒。怨只怨你老范既不是好漢，又不是英雄，連風流知音也說不上，如何惺惺惜惺惺。那雄鹿看透了這一點，一聲嘆息後，離去。

沒想到，僅僅過了一日，星期一，幾乎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我剛走回綠道的入口，就看到一隻野鹿站在綠草坡頂上，雄姿英發，威武瀟灑，目視遠方。

它的兩角剛長不久，英氣逼人。

真好，聚散離合，全是恩典。

2023.11.26，27記事

完成於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