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說來就來了

         范學德

剛剛搬進新家不久，暴風雪就來了。

狂風驟起，大雪鋪天蓋地的壓下來，轉眼間天昏地暗。風挾着雪，雪含着怒，怒發出嚎叫聲。“嗷！嗷！嗷！”風聲比郊狼的叫聲還尖利，還狂野，四面八方，聲聲刺透夜空。

向東，向西，向南，向北，風向不斷地轉換，雪花在半空在低空持續翻轉，剛剛飄向西邊，還沒立住腳，驟停，急轉，扭頭，又向北邊撲過去。馬上就要落地了，回首，轉身，奔向西方。

無論雪的方向如何變幻不定，但嚎叫聲一刻也不停，從下午下到黃昏，入夜了，還是不停，整整叫了一個晚上。

大雪飄飄。大雪狂舞。

鏟雪車來了，紅色車燈閃閃，呼隆隆的推雪聲一陣接一陣，與鄰居家鏟雪機的聲音交相呼應。

地面積雪已經一拿厚了，我穿好棉衣棉褲，戴上帽子，手套，全副武裝，拿起大鐵杴，出動。剛鏟乾淨了一塊，露出黑色瀝青，但隔一會兒，又鋪上了薄薄一層灰白。

揚雪時常變成遭殃，雪剛剛扔出去，風向突變，雪被吹回來了，有的竟進到了衣領里，脖子頓時冰涼。

手凍僵了，腳也涼了。萬不得已，回家，小歇，喘口氣，暖一暖手腳。站在窗前往外看，天也茫茫，地也茫茫，只有鄰居家車庫的兩盞燈，一左一右，發出亮光，桔黃色朦朧一小團。

風還在吼，雪還在飄。我又出去鏟雪。不到一個小時，地面又積了一拿多厚的雪。

揚出去的雪，在車道兩側堆成了雪牆，牆越來越高，越來越厚。當它高過了膝蓋，寬過一米。揚雪就越來越費勁了。咬着牙，使勁扔，把雪扔到最遠處。

暴風雪嘲笑我，它一次次吹塌雪牆。牆頭上的雪又倒在雪牆下，形成了小小雪坡，坡度頗為美麗。欣賞了一會兒後，毀滅，將雪坡扔到大牆後面，越遠越好。

一直到深夜十二點，前前後後鏟了將近五個小時。

在車道上站立片刻。想到了這是一場較量，暴風雪挑戰的不止是我的體力，更是意志力。絕不屈服，持續抗爭。主啊，感謝你賜下力量。

回家，睡覺。風再怎麼嚎叫也叫不醒我，一夜好覺。

第二天早上大雪幾乎封了門。走車庫。一打開車庫，地面幾乎積了兩拿多厚的雪。

天亮了，雪停了，大地雪白，雪亮。晨光中，對面鄰居家，幾縷青煙裊裊升起，每一棵樹，大樹和小樹，都披上了厚厚的冬衣。是野鹿在深夜走過嗎？白色蹄花，一朵在前，一朵在後，開向遠方的雪原，你們今天有東西吃嗎？小松鼠從樹上跳下來，“簌簌”，弄落了少許的雪，雪面出現幾道裂縫，細細的，短短的。是大風的傑作，雪夜上劃出許多雪線，如水紋，一道道，如扇面，一個個。還有狂風更多的足跡，了無印痕。

主啊，感謝你。明年地里的水分充足了，再過幾天就是新年了。暴風雪成了瑞雪。

我慢慢地鏟雪，不斷加高加寬雪牆，我大口地呼吸者新鮮空氣，靈魂也隨之更新。我到沒有掃過的雪地上踩幾腳，天哪！雪幾乎沒過了膝蓋。一點微涼傳遞到心頭，是積雪進到了鞋子裡。

1999年年末記事

初稿完成於2005.12.21

2023.11.16 修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