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誰敢這樣啊？！

                            范學德

現在是4月6日，不好玩，一下子讓我想到了六四。下午，四點正。我在紐約肯尼迪國際機場候機，距離七點的飛機還有三個小時。拿出電腦，寫作。很久沒在機場寫作了，挺好，至少防止睏覺。

接着說。這次來參加女婿繼父的追思禮拜。周三到達。周四下午舉行告別儀式，殯儀館的小客廳里坐滿了人，四五十，絕大多是是Ed的親屬，原來的老鄰居、教友，來來去去，沒有停止。神父做了短講，多年前他一來到教堂，就聽到有人唱歌，那就是Ed。五個愛爾蘭老兵也來了，身穿制服，執槍，站在棺木兩邊，兩人一班，十幾分鐘換一次。畢竟，他們也是老人了。交接儀式，很正規。

來者，大都在棺木前跪下，向Ed致以最後的敬意，有的還劃十字，撫摸死者的臉，甚至，親他的額頭。我想，他們都確信，這不是結束，Ed被主接到天家了。

大家一再擁抱Ed的妻子Debbie，親吻她的臉。我後來跟女婿說，你媽這幾天至少被擁抱了上千次。上千次的安慰，祝福。Debbie說了也一千遍了，感謝主。上帝祝福了我。

他們交談時，時而哈哈大笑。

周五，我們請女婿的哥哥嫂嫂吃晚飯，Debbie開一個半小時的車趕回家，照顧她92歲的老母親。招待，正是女婿哥倆的同學。很高興又見面。結賬時，她居然給了20%的優惠。她後來跟我們說，她跟老闆說，他們是我的家人。

周六上午Debbie又趕回來了，跟家人一起，與丈夫再次告別。大家一邊流淚，一邊歡喜。因為他們都知道，天父深深愛着Ed，他的孩子。

還是有歡笑聲。

追思禮拜在天主教的大教堂內舉行，來了兩百多人，最令我感動的是歌聲，從一開始齊唱《奇異恩典》，就深深感動。後來，一位姐妹一再獨唱，尤其是她唱的《哈利路亞》一曲，宛如從天堂傳來的聲音。那歌聲讓大家確信，Ed與主同在樂園了。

追思禮拜結束後，許多人一起去一家餐廳吃飯，又是不斷地談Ed，談彼此的生活，擁抱Debbie，一次又一次。這讓我一再想起了神父在追思禮拜講的一個觀念，這是新生命的慶典，我們，慶祝永生，主與Ed也與我們永遠同在，這就是天堂，永生。

問Ed的長孫，你祖父給你留下的最深刻的美好印象是什麼，他說，與他一起看電視，大家不斷地哈哈大笑。那年你多大？我問，他回答，27。我笑了，那就是三年前的事了，你爺爺也78歲了。

2024.4.6.下午4.42

完成於肯尼迪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