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樹、苦情樹，信哪一個？

                                范學德

        六月初，合歡樹開花了，在街道旁，山坡下，草叢邊。還在鐵橋旁身斜。我最喜歡開在小糖溪河邊的，一樹，半是高昂，半是俯首，向藍天，伸出無數纖纖細指，讚嘆聲粉紅。對着一溪清水，開千百朵花，一花就是一把小扇子，扇面，下面潔白，上面紅粉。只要風過，立即跳起扇子舞，一晃動，就是百般柔情，每一般都露出少女的粉紅臉龐，是見到如意情郎了嗎？

          水面上，舞影不語，一陣迷離，成了淡黃。夏夜一場雨，紅土入了水中。一對野鴨子飛起，落下，亂了扇子舞的倒影，為它們揚起讚嘆的水花。釣魚人佇立水旁，魚線彎彎，釣不起一朵合歡花。

合歡原產於亞洲的西南部和東部，傳入西方後，學者給它起了個拉丁學名：Albizzia julibrissin Durazz。不過，我更喜歡它的英文名字：Silk-tree。據說羅馬人最初以為蠶絲製品產於合歡樹上，所以名之為“絲樹”。

故鄉鳳凰城曾有一個絲綢廠，那柔美的綢子被面，常有粉色的，有的用來做結婚的被子。合歡的花語八個漢字：永遠恩愛、兩兩相對。

上網，查到了兩個關於合歡花的古老傳說。不知道你會相信哪一個？也許，都不信。

傳說之一：相傳虞舜南巡倉梧而亡。他的妃子娥皇、女英尋遍了湘江也沒有找到。兩位皇妃終日以淚洗面，淚盡了，滴血，血盡而死。她們的精靈與虞舜的精靈“合二為一”，成了合歡樹。相親相愛，至死不渝。

傳說二：古時合歡樹並不開花，叫苦情樹。有位秀才十年寒窗後進京趕考。臨行時，妻子粉扇指着窗前的苦情樹對他說：“夫君此去，必能高中，只是京城亂花迷眼，切莫忘了回家的路!”

但直到生命將盡，粉扇也沒有等到夫君歸來的身影。她以最後一口氣掙扎着走到苦情樹前，發下重誓：“如果夫君變心，從今往後，讓這苦情開花，夫為葉，我為花，花不老，葉不落，一生同心，世世合歡!”

說罷，氣絕身亡。

第二年，所有的苦情樹竟然都開花了。人們為了紀念粉扇的痴情，也就把苦情樹改名為合歡樹了。一位姐妹告訴我，她先生要離婚。“從年少到花白30多年的感情，要活生生地割開，堪比斷臂之痛。”但她最後說，靠着主的恩典，“我跟孩子們有越來越多的平安。”

這幾天，合歡花已經老了，粉色轉為淡白，倒是那葉子，依舊綠着，早早晚晚，一開一合。

2024.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