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這可悲的現實

                                    范學德

有些事情，無論你如何努力，還是改變不了結局，你最後只能接受它。對於我來說，青少年最想改變而最終怎麼也改變不了的事情，就是長到一米七零後就再也長不上去了，非常痛苦，但又不得不接受。

          一上初中還好一些，大家個頭都差不多，全班五十來人排隊，我還能站在中間並略微靠後一點。但過了一年，毀了，我長到了一米六五，而好幾個同學卻蹭地一下長到了一米七零。緊接着，嗖嗖嗖，一米七五，一米八零，更高的，我都不敢目視了。

          我，磨磨蹭蹭地長到一米六七，一米七零，打住了，一千遍地喊，長！長！長！但說死也不再往上長了。

          我是東北大漢啊，才一米七零，這算啥事啊。我天天盼自己能長得再高一點，籃球，足球，跑步，單槓上抻啊，抻啊，抻了一年多，也沒有抻高一厘米。

          體檢，身高必測項目，我，保持穩定，一米七零，即使到七八年上大學，23歲，還是這個高度。

          我無法接受自己的身高。我要是再長一點多好，那就可以享受“高大”這個形容詞了，土點，大高個，這樣就能夠體會到居高臨下的感覺了。也敢拍着胸脯吹，哥們，純爺們，正宗東北大漢。

我還跟班內的幾個大個男生探討，你們怎麼能長這麼高啊。吃什麼了？怎麼鍛煉的。他們說，這有什麼啊，爹媽給的。我們要是像你那麼聰明，考試回回第一，這大傻個我就不要了，還省布了。

          原來，他們也有無法接納自己的地方。

幾年前看到心理大師榮格說的一段話：“自我接納是整個道德問題的本質，也是健全人生觀的典型。我奉基督的名餵飽飢餓的人，饒恕侮辱的行為，去愛我的仇敵—— 這些絕對都是良好的美德。我做在最小的兄弟身上的，就是做在基督身上。但如果我發現最小的兄弟，最窮的乞丐，最無禮的冒犯者，仇敵本身——這些都在我的里 面，我需要的向我自己施恩——我自己就是我必須要愛的仇敵……我們對裡面的弟兄罵他是廢物，定罪，斥責自己。我們向全世界隱藏：拒絕承認在自己裡面我遇見了這位最卑微的人。”（《阿爸的孩子》第51頁）

感謝主，雖然那時我還不認識上帝，但他讓我漸漸死了心，不再希望長高一點。同時，讓我更珍惜自己的聰明，更加努力學習，變得更聰明一點，而這是我可以掌控的，也是可以改變的。這樣，它就彌補了個子不高產生的自卑，並把受傷的自尊心轉移到更聰明、更善良這些更人性的地方，並以此中作為自尊的基礎。以至於到了一天，連這些也放下。上帝的愛，成為我自尊心的唯一根基。

2007.2.3草稿

2024.6.19修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