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預見到了70年來中國人的絕症：不會思想了

                                    范學德

        一個月前整理資料，突然發現了1987年5月我同張岱年先生的幾次談話筆錄，十分驚喜。原來以為已經遺失了，包括張先生與我的幾次談話錄音，沒想到，它還在。

        準備分幾次摘錄一下。這次主要記錄張先生回憶與熊十力先生的談話。

        1987年5月初，張岱年先生說了幾點

1. 1955年同熊（十力）先生談話。張先生問熊為什麼老是唉聲嘆氣？熊說，唉，現在的人連怎麼思想都不會了。

現在不准人思想了，將來人們也不會思想了。你說話可要謹慎了，要不，讓他們抓住了。他們就要往你頭上扣屎盆子。

2.  熊又對張說，芝生（馮友蘭）怎麼搞的，竟自己批起自己來，我可堅決不干。

3.  熊每次來京開會（全國政協會議），總是寫四封信，給董（必武）老，（張）申府、（張）岱年、吳文裕，讓我們到民族賓館去看他，他從不主動來（看我們）。

4.  50年代，熊十力對張說，芝生（馮友蘭）說（熊著）《新唯識論》無所謂，這太不對了。張問馮，馮解釋說，他的書要在辛亥革命前出，那是了不起的大著作，後來無所謂了。八十年代初，張問馮，馮說，熊的著作是了不起的。

5.  三十年代初，我的幾篇哲學論文發表後，熊先生看了，讓我的老兄（張申府）捎話給我，說我寫的不錯，讓我去見他。我以後半年去看他一次，每次他都對我講了很多，他意思想叫我記錄下來整理成語錄，可我回來後怎麼也記不清原話，也沒整理成。

1987.5.8 下午同張先生談話要點:

1.  美國最佳蘇衡哲研究張申府，作《張申府傳》，他訪問張申府時，張說，我一生有兩個特色，一個特色是好色，一個特色是愛書。

2.  文革前，章士釗找毛澤東，說：“申府這麼大歲數了，（工資）才定五級，似乎太少了。毛說，不少了。我在北大圖書館時，張是我的頂頭上司，欲求一見而不可得。我這樣待他就不錯（薄）了。岱年問（兄長）申府，說，你真是有眼不識英雄啊。申府說，我也記不得了。

3.  解放初期，梁漱溟找（毛）主席說，應該給張東蓀下個結論。主席說，不能下。讓他多活幾年吧，下結論就是死刑了。張（東蓀）以後想譯書，出版社來人說，您別譯了，譯了也出不了。

2024.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