諒你也不敢......

                              范學德

        從小糖溪綠道入口沿着陡坡往上走，要回到小區。沙沙聲起，五六隻鹿也在走，走在坡旁邊的小樹林中，腳踏碎了秋葉。我停下了，它們也停下。看了幾眼我先低頭，示意，我服了你們。它們明白了，繼續朝坡上的草叢走，今年春，那裡種了大把的觀賞草，眼下，草穗紫紅。

       鹿，桔黃。

       我慢慢往上走，儘量不驚動鹿，它們有的抬頭看我，有的吃草。走了四五里路，我也餓了，但自信不會去鹿搶草吃。

       要到了坡頂了，有一群鹿從前方的小樹林邊上走過來，走過草地，走到水泥路中，停住，看我。我趕緊告訴它們，這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放心，我連十夫都湊不上，絕對不會衝擊你們。

       鹿說，諒你也不敢傷害野生動物。

       梅花，開在小鹿身上。大光下，閃亮。

       它們慢慢走到草坡上，與另一群會和，看來，它們是親戚，沒有為地盤也就是領土爭執。坡很大，有足夠的地方讓它們都吃上草。

       我也慢慢走到草坡上，兩個小傢伙緊張了一會兒，立即跑到母親背後。其他的，該幹啥幹啥。有一位，眺望遠方片刻後，居然做沉思狀。

       天明亮，鹿兒們身披金裝。

       最靠近我的這一位一定是長者，非常鎮定，低頭吃草，其他的，也跟着淡定了。我一步步走向它，只有四五米距離時，它抬頭，看着我，跺腳，左前蹄，右前蹄，兩下。我明白它的語言了，好，到此為止。

       它慢慢走了一步，我向前一小步，讓腦袋的影子與它低下吃草的頭重合。合上了，它吃了一口，又一口。太好了，鹿兄，從此你心中有了我，我也有了你。

       再見，再見。我在心中用中文跟它說過後，輕輕地一步步退後，直到離開它們的視線，它們，還在野草間，金光，還是從高天上撒下來，鳥兒歌唱。那家屋旁的梔子花，散放着乳白色芳香。

2024.10.24 記事

完成於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