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麼打動了我

                                     范學德

        十多天過去了還是忘不了，並且一再催促我，寫下來。我都感到有些奇怪了，沒有什麼奇特景色啊，那麼，是什麼打動了我的心？

        10號那個禮拜天我要在華人福音基督教會—德恩堂講道，我提前一天去了，想順便看看杜克大學。馮偉牧師告訴我，植物園那裡有停車場。好，我喜歡植物。沒想到，停車得付費，掃碼忙了半天，煩了，不看了。

        提前到了馮偉家。他說附近有個小池塘，池塘邊有條小路，拐進去是個小樹林。也許是憋着一股氣吧，走吧，出口氣。一條柏油路通向林間，幾百米後到頭了。前面，泥土路，落葉，比柏油路上的厚了許多，於是，路時隱時現，但每一步都腳下有聲，嚓嚓，風乾的樹葉被踩碎了。

        沒有一個人。一條一米多寬的水溝，隔開了兩邊的樹林，有的大樹幹倒在水裡，是為了搭橋嗎，獨木橋。還有些樹幹倒在林間，等待化為肥料。與它們一同等待的還有許多松針，厚厚的一層，覆蓋着松樹林的地面。

        心情漸好，見好。天然，清淨，野趣十足。我連路也不去想了，直走到無路可走。撲哧一聲，不知從哪裡竄出一隻兔子，也不知道它消逝何方。水溝里一條沙黃。但腳前的地面上，沙子卻是白色的，落葉用黃褐色為之點綴。掛在樹枝上的幾片殘葉，在墜落之前留下殘紅，紅中幾個破洞，幾條黑紅，

        走出樹林，天邊也紅了，淡一點，粉紅，幾乎遍了東南西北。月亮在彩雲間。半月，亮白。

        馮師母做的晚餐棒極了，新鮮的有機蔬菜不說了，還有刀魚，正是我特別喜歡吃的。吃着吃着，魚刺竟堆起了小山。牧師說，刀魚是朋友到海邊釣的，送給了他們。

        次日，馮牧師特別安排王弟兄帶我去一趟杜克大學植物園。園內人蠻多的。入冬了，還有花在開放，黃色的是菊，粉色的名字美妙，叫“中國女孩”。黑色竹子長在柴門旁，隔着一片水，大藍鷺對着小紅橋。最奇特的是一團團褐色小花，已經幹了，麗日下，條條葉脈微微凸起，向四下蔓延，縱橫交錯，恰如黃河水系。看名字，它叫橡葉繡球花（Oakleaf Hydrangea），Ice Cryseal   是小名吧，冰水晶。

有這一樹乾花，滿足了。昨晚寫到這裡，翻看當時拍照的圖片，花園內有一個圓形紀念碑，像個大井蓋，轉圈刻了一些字，我只拍下了“God Almighty first planted garden ”（全能上帝的第一個植物花園）這幾個字。細看，細思，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那片小樹林打動了我，原來，它特別接近上帝起初創造的大自然，而我，也許那時就像亞當，雖穿着衣服，但在上帝面前是敞開的。

2024.11.9/10 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