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中國夢破碎之後

                                        范學德

        夢會漸漸老去，而我，也早已不再年輕。也許，只有那一處自然風光還在，歲歲重生。二十多年來，好幾個朋友邀我看婺源油菜花，但終未成行，成殘夢。如今，連朋友的樣子，也模糊了。

        十多天前，在小糖溪綠道的草坪旁，一簇芥菜花撞入雙眼，我猛地想起婺源的油菜花海，還有白牆黑瓦，層層梯田。芥菜花兒黃黃，朵朵向上，接一片天光湛藍，還有春風和煦。紅鳥落在高枝上，清歌數聲。

        好像油菜花啊。順着團團黃意，我看到了岸邊的芥菜花，一長條，寬寬窄窄，薄薄厚厚，隨溪水婉轉。她們身後，綠樹挺拔，灌木雜亂，幾條飛瀑從天而落，是紫藤。

        花兒將倒影散入溪水，水清清，水淺淺，黃花成團，成條，淡了，濕了。隨流晃動，不過一兩寸間，去了又回。與岸上黃花，不離不棄。

        志願者在岸邊撿垃圾，有大人，有小孩子。跑步的男女，揮灑熱汗，笑着說你好，溫如四月春風。飯香，疏林後，飄來飯香。釣魚人垂鈎，靜默無聲。

        我時而走在綠道上，時而近水邊，看花，看水，將幾處美景收入鏡頭。目光與鹿相遇，彼此點頭後，它四蹄騰空，白尾直立，棄我而去。蹄花，踏碎幾多黃花。

        天上，雙鷹盤旋，背負旭日光輝。

        也許，這就是小糖溪芥菜花的獨特之美。造物主隨意撒下種子，沿水而生，全無一點人工痕跡。也無人炒作。它花開也靜，落也靜。一任天然。溪水偶爾低吟，是春水春花曲。

        我也隨性而動，順小路，跳到河中大石頭上，前看，後看。溪水攜黃花從遠方來，向遠方去。水流曲折，花影迷濛，更有小魚兒岩石前游來游去，游進花影深處。

        舊夢更新。除去一切阻隔，只有我一人，與黃花幽會，聽此刻的黃色花語甜蜜，“我愛你”，那是主的聲音。明年此時，我再來。定下心意後，我跳回岸邊。不料，驚動了一隻小蜜蜂，它正在采蜜，從這朵黃花，落到了另一朵上。雙翅振動，傳送花香嗡嗡。

        太陽越過樹林，灑落芥菜花上。一條金閃閃的花帶，與清凌凌的溪水，並流。

2025.4.12記事

完成於4.22